清晨的京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裴安跳下馬車,懷裡抱著一個黑漆木匣,神肅穆地扣響了門環。
……
謝太傅一夜未眠。
他要讓裴寂知道,離開了謝家的支援,首輔的位置坐不穩。
管家匆匆進來,臉有些發白,“首輔府的裴管家來了。說是……奉裴大人之命,給您送一樣東西。送完就走,不見人。”
謝太傅皺眉,“拿進來。”
“我家大人說:這是學生最後一次您老師。這份作業,學生自己批改完了。請老師過目。”
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封信,和一份按了手印的供詞。
隻看了一眼,這位歷經三朝,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老太傅,手便劇烈地抖起來。
不,確切地說,是模仿得極像裴寂筆跡的一封通敵叛國書!
“這……這是……”
這封信若是出現在皇上的案上,或者是被大理寺搜出來,那就是滿門抄斬的大罪!裴寂要完,但他謝家作為裴寂的恩師和盟友,也絕對不了乾係!
那是死士的招供。
“啪嗒。”
謝太傅癱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
這不僅是要毀了裴寂,這是要拉著整個謝家去死啊!
謝太傅發出一聲悲鳴,“來人!把那個逆給我帶過來!綁過來!”
片刻後。
昨晚一直在等訊息,等那個死士的好訊息。隻要裴寂被搜出罪證,為了自保,他一定會休了趙盈盈。
“跪下!”
“父親……”謝雲噗通一聲跪下,試圖狡辯,“兒……兒也是為了幫師兄啊!那個趙盈盈就是個禍害,隻要除掉……”
一記響亮的耳,狠狠地扇在謝雲臉上。
“幫他?你這是在殺他!也是在殺我!殺整個謝家!”
謝雲捂著臉,還在哭喊:“可是師兄他變了!他被那個人迷住了!我不能看著他毀了!我是為了救他!”
謝太傅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失和痛心,“你看看這封信!裴寂若是真的想絕,他昨晚就會把這信給皇上!那時候,咱們謝家現在已經被軍隊圍了!還能讓你在這裡狡辯?”
“從此以後,裴寂與謝家,恩斷義絕!”
恩斷義絕?
“不……不可能……”
“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他!”
“來人。”
“對外就說……小姐得了急病,回鄉靜養了。”
謝雲尖著掙紮。
兩個婆子不由分說,堵住了的,像拖死狗一樣把拖了下去。
謝太傅看著地上那封偽造的信,手拿起火摺子,將其點燃。
“裴寂啊裴寂……”
“這一局,是老夫輸了。輸在了教無方,也輸在了……低估了你的護妻之心。”
正午,首輔府。
趙盈盈正坐在鞦韆上,手裡拿著一串剛洗好的紫葡萄。葡萄還沒,又饞,隻能讓小翠去市裡買了。
趙盈盈問剛回來的裴安。
裴安躬回道,“老奴親眼看著謝府的馬車出了城門。聽說謝小姐病得很重,是被抬上車的,這輩子怕是回不來了。”
趙盈盈搖搖頭,往裡塞了一顆葡萄,“何必呢?好好的京城大小姐不當,非要去搞什麼栽贓陷害。這就……no zuo no die。”
聽到這個訊息,他的手隻是微微頓了一下,便繼續作。
“夫君,”趙盈盈晃著鞦韆,“你會難過嗎?畢竟是青梅竹馬哎。”
“難過什麼?難過沒被害死?”
趙盈盈故意逗他。
他手握住鞦韆繩,把正在晃的趙盈盈停了下來。
裴寂的聲音很淡,卻很認真。
“喜歡的不是我,是自己的執念。而我……”
“我隻喜歡那個願意陪我的傻瓜。”
“誰是傻瓜!我是大智若愚!我說清楚沒有?你老是說我傻。”
裴寂順著的話說,“既然那個麻煩已經解決了,那是不是該談談正事了?”
趙盈盈警惕地看著他,“不會又要給我畫醜圖吧?”
裴寂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單子。
“而且最近府裡開銷太大,加上我可能會被罰俸……所以,從今天起,府裡要開源節流。”
趙盈盈有一種不祥的預。
裴寂指了指單子,“你的零食預算,減半。每天的菜,減一道。還有……”
“啊——!!!”
“裴寂!你這是卸磨殺驢!謝雲剛走你就待功臣!我要離家出走!”
裴寂挑眉,“去哪?去擺地攤?”
趙盈盈氣鼓鼓地跳下鞦韆,“我現在就去!我賣糖葫蘆!我賣點心!我啥都賣!賣了錢我自己買吃!”
……
就像是一抹曾經掛在天邊的白月,最終因為太想靠近太,而被灼燒了灰燼,變了一粒讓人嫌棄的飯粘子。📖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