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節。
京城的夜晚燈火通明,大街小巷都飄散著桂花和月餅的香氣。
正院的葡萄架下,擺著一張圓桌。
裴寂坐在桌邊,看著這桌略顯寒酸的團圓飯,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愧疚。
史臺像是瘋狗一樣盯著他咬,短短半個月,他已經被罰了三個月的俸祿。再加上為了平息謝家門生在各部製造的麻煩,他不得不自掏腰包填了不窟窿。
“盈盈。”
趙盈盈抬起頭,裡還咬著半截麵條。
把麵條吸進去,喝了一口湯,“這麵好吃的啊。再說了,你不是說要開源節流嗎?我覺得這符合主題的。”
裴寂看了一眼那盤月餅,“往年這個時候,宮裡都會賞賜蟹,還要吃大閘蟹。今年因為我不聽話,皇上也……”
“沒大閘蟹就沒大閘蟹唄。”
把月餅掰開,一半遞給裴寂。
裴寂接過那半塊月餅。
他堂堂首輔,卻連給妻子一頓像樣的中秋宴都給不起。
“趙盈盈。”
“後悔什麼?”
裴寂自嘲地笑了笑,“若是換個聽話的駙馬,你現在應該在公主府裡吃著山珍海味,看著歌舞,而不是跟著我在這裡吃麪。”
看著裴寂。
“夫君。”
然後,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說完,轉跑進了臥房。
去乾什麼?
片刻後。
“砰”的一聲,匣子重重地砸在石桌上,震得那碗麪湯都晃了晃。
“開啟看看。”
裴寂疑地手,開啟了匣子。
金閃瞎了他的眼。
略估計,這筆錢足以買下半條街。
他知道有嫁妝,但這數目,明顯比嫁妝還要多。
趙盈盈得意洋洋地數著,“這部分是出嫁前皇兄塞給我的,這部分是我以前攢的歲錢,還有這部分……”
“跑路費?”
“哎呀,以前嘛。”
裴寂:“……”
這誌向還真是始終如一。
趙盈盈把匣子往裴寂麵前一推,豪氣乾雲。
“既然你現在遇到困難了,印鈔機壞了,那作為東,我當然得注資啊!”
“拿著!再去買幾斤好!咱家不差錢!”
這不僅是錢。
現在,把後路斷了,全部在了他上。
裴寂的手指微微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你以後想跑也跑不掉了。”
趙盈盈一屁坐在他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笑得像個小狐貍。
“你要給我買燒,給我買糖葫蘆,還要負責在冬天給我暖被窩。”
裴寂看著。
他心裡的霾,在這一刻徹底散去。
在這沉甸甸的匣子和這乎乎的懷抱麵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裴寂放下手裡的銀票,雙手抱住的腰。
“不但接了,還要強買強賣。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別想贖回去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現在是共犯了!以後有福同,有難你當!”
裴寂低下頭,吻住了的。
但有一個願意傾盡所有來他的傻瓜。
……
葡萄架下,兩人分食了最後一塊流心月餅。
“嗯?”
“……買。”
“……買。”
“……這個不行。那是傳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