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矇矇亮。
上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青布直裰，腰間束著一條布腰帶，頭發全都束了起來，用一木簪挽了一個簡單的男子發髻。
但壞就壞在，趙盈盈這陣子被裴寂養得太好了。
“不行。”
“白還不好？”
“你是去當書，不是去當花魁。”
趙盈盈眨眨眼：“那說明我有魅力啊。”
“有我了，你還想別人圍著你轉？”
裴寂走到香爐旁，出手指，在香灰裡蹭了蹭。
“哎！我的臉！”
“別。”
他拿起眉筆，把那兩道彎彎的柳葉眉描，畫了兩條蠟筆小新似的眉。
片刻後，鏡子裡出現了一個臉蛋臟兮兮、眉黑、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小土包子。
“尚可。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夫君，你這是毀容。我不去了，我還是在家擼貓吧。”
裴寂一把拎起的後領子，像拎小一樣把往外帶，“行李已經裝車了。你也打包好了。出發。”
白鷺書院位於京郊的翠微山上。
趙盈盈背著一個小小的書箱，站在長長的石階前，仰頭看著那彷彿通往天宮的山門。
了。
裴寂背著手，姿拔：“書院清苦，講究苦其心誌，勞其筋骨。哪來的竿？走上去。”
趙盈盈試圖講道理。
裴寂邁步上臺階，“每走一百級臺階，獎勵一顆鬆子糖。走不走？”
於是，在翠微山的石階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而他後那個看起來臟兮兮的小書，則像隻兔子一樣竄上去接住糖，塞進裡，然後為了下一顆糖繼續哼哧哼哧地爬。
“那位就是裴首輔？”
……
白鷺書院的大門巍峨古樸，充滿了書卷氣。
“學生見過裴大人！”
裴寂微微頷首，恢復了那副高嶺之花的模樣：“諸位免禮。本山長所托，前來暫理院務。”
此刻，趙盈盈正毫無形象地坐在門檻上，抱著書箱氣，一邊還一邊往裡塞最後的一顆糖。
一位管事猶豫著問道，“大人，這位小兄弟是……”
趙盈盈裡的糖還沒化，腮幫子鼓鼓的，臉上還有兩道黑灰，正傻乎乎地沖大家笑。
然後，他極其自然地開口胡扯：
趙盈盈：“？”
能不能起個好聽點的名字？
管事看著趙四那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原來如此！”
趙盈盈：“……”
裴寂，這筆賬我記下了！
書院的住宿條件確實清苦。
一張邦邦的木板床，一張書桌，兩個團。沒了。
“哎喲！”
捂著膝蓋彈了起來，“這是床嗎？這是石頭吧！這麼！”
“可是我現在隻想滋生惰。”
這是一條完的邏輯閉環。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確實很窄很的單人床。
“裴安。”
一直跟在後麵當形人的裴安立刻出現：“大人？”
裴寂吩咐道。
裴安問。
裴寂麵無表，“表弟子弱，不得。”
片刻後，那張邦邦的木板床，被鋪上了三層厚厚的棉絮，最上麵還鋪了一層的雲錦床單。瞬間從座變了臥。
乎！
開心地在床上打了個滾，“今晚我們一，可以取暖！”
“起來。該去用晚膳了。”
書院的食堂，做齋堂。
食不言，寢不語。每個人都要端著碗，安安靜靜地吃飯。
裴首輔親自來食堂吃飯？
聽說齋飯雖然是素的，但味道很特別。
趙盈盈看著碗裡的東西，傻眼了。
一碟水煮青菜。
“……”
這是飯嗎？這是喂兔子的吧？
裴寂正端著碗，吃得津津有味。他以前苦讀時，吃得比這還差，這點苦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看到趙盈盈正用筷子著那塊豆腐，彷彿跟豆腐有仇。
裴寂低聲音警告，“這是書院的規矩。”
趙盈盈小聲嘟囔，“我想吃。我想吃那種滋滋冒油的。”
這個趙四表弟果然是個傻的，在書院還想吃？
他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
然後，他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極小的紙包。
他飛快地把鬆倒進趙盈盈的碗裡，蓋在糙米飯下麵。
裴寂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快吃。”
鬆！
“夫君……”
“出門前讓廚房炒的。”
趙盈盈立刻把鬆拌進飯裡。
大口大口地飯，吃得那一個香。
這書院的飯有這麼好吃嗎？這位趙四表弟怎麼吃得跟死鬼投胎似的？
在這清苦的書院裡，看著吃飯，似乎那寡淡的青菜也變得有滋味了些。
他把自己的湯推給，“別噎著。”
因為裡麵藏著首輔大人的私心。📖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