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宿,趙盈盈的燒終於退了,肚子也不疼了,就是人虛得像條剛被撈上岸的海帶。
裴寂準時醒來。
他看了一眼邊還在呼呼大睡的趙盈盈。
裴寂嘆了口氣,認命地起,輕手輕腳地穿戴整齊。
“從今日起,正院的冰鑒全部撤走。”
“啊?”小翠一臉同,“大人,連鹹菜都不行?夫人會瘋的。”
裴寂冷哼一聲,“若是再讓我發現誰敢私下給塞冰西瓜、冰酪,一律發賣。”
……
裴首輔今日的心顯然極差。
皇帝就在上麵看著幾個人掐架,不賴,互相製衡,沒有結黨。哎呀,首輔今天怎麼怨氣這麼大。
既然趙盈盈病了,需要在正房靜養,他再去著睡也不合適。而且昨晚耽誤了不公事,今晚必須補回來。
夜深人靜,亥時二刻。
裴寂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本《大魏律》,正在審閱刑部遞上來的卷宗。
非常安靜。
按理說,這纔是裴寂最習慣,最喜歡的辦公環境。
“太靜了。”
心裡空落落的,像是有風穿堂而過。
他閉上眼,試圖放空思緒。
“該死。”
他承認,他好像有點上癮了。
“大人?”
裴寂睜開眼,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滴。
若是往常,這個時間他還在熬夜。但現在,他竟然覺得有些睏倦,卻又因為邊了個人而煩躁得睡不著。
裴寂煩躁地站起,“本出去巡視一圈。”
巡視?
……
因為裴寂下了“隻許喝白粥”的死命令,趙盈盈這一天過得生無可。
屋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
一道修長的影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睡相依舊不好。
“笨蛋。”
他走過去,作練地把的搬回去,又把被子拉上來給蓋好。
裡還嘟囔著:“熱……不蓋……”
病才剛好,再涼怎麼辦?
床很大,趙盈盈占了一大半。
“唔?”
那是的專屬大抱枕!
“……熊二,你回來啦?”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一個病號加傻子計較。
裴寂應了一聲,聲音低沉而沙啞,“回來了。”
當懷裡被填滿的那一刻,那種盤踞在心頭的焦慮和煩躁,瞬間煙消雲散。
裴寂閉上眼,下抵在的發頂,聞著那讓他安心的味道。
心不慌了。
分房睡,是對他這個失眠患者的酷刑。
次日清晨。
肚子徹底不疼了,神頭也足了。
晨灑在他寬闊的背上,勾勒出實流暢的線條。
趙盈盈眼,“你昨晚不是去書房睡了嗎?怎麼又在我床上?”
他轉過,已經穿戴整齊,恢復了那副一本正經的高冷模樣。
裴寂麵不改地把之前的藉口又用了一遍,“而且我來看看你有沒有踢被子。事實證明,你踢了十八次。”
十八次?這也數?
趙盈盈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裴寂繫好玉帶,居高臨下地看著,“既然醒了,就起來。今日郎中還要來復診。若是好了……”
“若是好了,就該算算賬了。”
裴寂指了指窗外的院子。
“三十兩?!”
“沒錢?”
“不行!我反對!!!我們是夫妻,你竟然還談錢!!!”
“那就扣夥食費。”
“哈哈 ᖰ⌯'▾'⌯ᖳ,夫君,你這話說的,我作為你妻子給你乾點家常瑣事,那不正常嘛。”
他指了指書房的方向。
趙盈盈鬆了口氣。
“好嘞!沒問題!”趙盈盈一口答應,“為了夥食費,我願意做牛做馬!”
“還有。”
趙盈盈眼睛瞬間亮了:“夫君萬歲!夫君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好人!”
……
“走!小翠!”
兩人來到書房。
趙盈盈拿著抹布,圍著那個巨大的青銅冰鑒得起勁。
“真舒服啊……”
就在這時,的目突然被書案上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趙盈盈發誓,真的不是故意要窺探機。
再加上是來乾活的,這算是職務之便吧?
裡麵沒有奏摺,沒有機檔案。
“畫紙?”
鬼使神差地出手指,輕輕勾開了蓋子。
是一隻貓。
畫工湛,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了元寶那副慵懶無賴的德行。
“喲,畫得還像。”
翻開第二張。
這張畫的不是貓。
一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子。
這,這不就是嗎?!
旁邊還有一行剛勁有力的小楷批註。
趙盈盈:“!!!!!”
如豬?!
氣得手都在抖,繼續往下翻。
是在馬車上吃糖葫蘆的樣子。腮幫子鼓鼓的,笑得見牙不見眼。
第四張。
這次沒有批註。
趙盈盈翻著翻著,氣慢慢消了。
這個匣子裡,裝了十幾張畫。
睡覺的,吃飯的,生氣的,哭鼻子的。
那個平時總是板著臉,嫌棄懶,嫌棄饞的男人。
“夫人?”
趙盈盈猛地回過神。
“好,好了!”
看了一眼那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紫檀木匣子。
“悶。”
“裴寂,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