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回府的路上搖搖晃晃。
裴寂正襟危坐,手裡拿著一方潔白的帕子,正在用力拭自己的左臉頰。那裡剛才被趙盈盈襲,留下了一個淡紅的胭脂印。
裴寂一邊,一邊黑著臉訓斥,“你是土匪嗎?天化日,何統。”
“拍馬屁。”
“難道不是嗎?”趙盈盈眨著大眼睛,“你說我的詩大道至簡,還說我心繫蒼生……”
裴寂覺自己的太又開始突突直跳,“那是為了保全裴家的臉麵!你那首詩……什麼大又圓,白玉盤,寫的真是……唉。”
這簡直是他仕途上的一個汙點。
“?”
“說到點心!”
神神地湊過來,把自己的右手袖子舉到裴寂麵前。
裴寂皺眉,本能地往後仰了仰:“什麼?”
那手帕原本是乾乾凈凈的,現在卻著一油漬,鼓鼓囊囊的。
裡麵是一堆紅的,碎得看不出原樣的渣子。
趙盈盈一臉自豪,“這是我拚死護下來的半塊荷花!剛才據理力爭的時候,我一直護著它沒敢。特意帶回來給你嘗嘗的!”
他看著那一堆碎渣。
這就是所謂的特意帶回來?
裴寂深吸一口氣。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嘛。”
裴寂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就像是一隻在他外麵了委屈的小貓,雖然自己也沒吃飽,但還是把自己藏得最好的半條魚叼回來給了他。
他微微低頭,就著趙盈盈的手,含住了那一小撮碎渣。
很甜。
當然,口確實是一塌糊塗,像是在吃石灰。
趙盈盈期待地問。
他看著趙盈盈,眼神裡那一嫌棄終究是化作了無奈。
他給出了最高的評價。
裴寂看著吃得像隻倉鼠,忍不住出手,替掉了邊的渣子。
“以後別藏袖子裡了。”
趙盈盈作一頓。
夕過車窗灑在他臉上,給他那原本冷的廓鍍上了一層暖。
“隻能什麼?”
“隻能這輩子賴定你了。”趙盈盈嘿嘿一笑,“你趕我也趕不走了。”
“誰稀罕。”
次日,京城炸鍋了。
而且版本越傳越離譜。
版本二,首輔大人為了維護夫人,當眾怒斥長公主鋪張浪費,還把夫人的打油詩誇了千古絕句。
早朝上。
有嘲笑的,有同的,還有憋著壞想看熱鬧的。
這是來告狀了。
龍椅上,隆安帝聽得津津有味。
“裴卿,”隆安帝忍著笑看向裴寂,“林尚書參你治家不嚴,你怎麼說?”
“回皇上。”
他轉頭看向林尚書,目如炬:“林大人,你家千金昨日作詩‘紅落盡秋風起’,辭藻華麗,卻是無病。而子雖言語直白,卻心繫糧食。敢問林大人,是詩詞重要,還是百姓的溫飽重要?”
“為何不能?”
全場嘩然。
把貪吃說知民間疾苦,裴大人,您的良心不會痛嗎?
“好!好一個知民間疾苦!”
皇帝拉偏架,林尚書氣得鬍子都在抖,卻無可奈何。
裴寂走出金鑾殿。林尚書氣沖沖地攔住了他。
林尚書咬牙切齒,“你如此縱容那個草包,就不怕天下讀書人恥笑嗎?你裴家乃是書香門第,如今娶了這麼個……這麼個……”
裴寂冷冷打斷他,“本的家事,不勞林大人費心。林大人若是閑得慌,不如回家多教教令,什麼願賭服輸。昨日那一局,是輸了。”
說完,裴寂一揮袖,揚長而去。
好你個裴寂。
既然你喜歡不通文墨的,那我就送你幾個通文墨的,看你那個草包夫人還能不能坐得住!
首輔府,正院。
今天裴寂特意吩咐廚房做了紅燒塊,吃得正歡。
“名聲?”
正說著,裴安一臉古怪地走了進來。
裴安手裡拿著一張禮單,表有些糾結,“那個……禮部尚書林大人,派人送禮來了。”
趙盈盈一愣,“他誰啊?”
“啊?我不是纔跟們打完架嗎?怎麼還給我送禮?賠罪來啦?”
裴安指了指門外,“林大人送來了兩個……揚州瘦馬。”
第一反應是通工,“瘦馬?那是沒喂飽嗎?咱家也不缺草料啊,送瘦的乾嘛?能騎嗎?”
夫人的知識盲區真的很讓人絕。
趙盈盈手裡的筷子停住了。
這是公然往家裡塞小三?
“林老頭會玩啊。”
“那……老奴這就給退回去?”裴安問。
趙盈盈眼珠子一轉,突然笑了。
“退回去多不給麵子啊。林大人既然送了厚禮,咱們就得收下。”
“乾,乾活?”裴安一愣。
趙盈盈理直氣壯,“琴棋書畫樣樣通是吧?那手肯定很巧咯?正好,元寶最近掉厲害,需要人專門給它梳。還有,廚房剝蒜這種細致活兒,就需要這種手巧的。”
讓揚州瘦馬給貓梳?去廚房剝蒜?
趙盈盈大手一揮,“讓們來正院。本夫人要親自麵試!”📖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