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府的花園裡,竹聲聲,香鬢影。
左邊是禮部尚書千金林婉兒,右邊是史大夫的兒媳婦。
“長公主殿下駕到——”
一位穿正紅金繡長袍,滿頭珠翠的貴婦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正是當今皇上的親姐姐,安國長公主。
“喲,這不是九皇妹嗎?”
一上來就是送命題。
趙盈盈手裡還著半塊沒吃完的綠豆糕。不慌不忙地把糕點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行了個禮。
趙盈盈一臉誠懇,“不是請不,是盈盈子弱。夫君說了,我有富貴病,見不得風,曬不得太,隻能在屋裡躺著。今日若不是皇姐相邀,夫君是萬萬不肯放我出來的。”
富貴病?躺著?
“裴大人倒是……。”長公主咬著牙出這兩個字,“不過既然來了,就別拘束。今日這百花宴,本宮特意讓人從江南運來了各式奇花異草。看不行,還得有詩助興。”
話音剛落,林婉兒就站了起來。
今日是有備而來。為了在眾人麵前趙盈盈一頭,昨晚熬夜背了十幾首詩。
“翠蓋紅幢晚霞,因為避暑若耶家。
“好!”
“這意境,絕了!”
趙盈盈也在鼓掌。
林婉兒:“……”
“婉兒這詩雖好,但也沒什麼新意。”
“盈盈啊,”長公主點名道,“到你了。讓大家開開眼。”
公開刑現場。
看著麵前那碟子還沒吃完的荷花,心裡很是憾。
“皇姐,”趙盈盈坐在椅子上沒,試圖垂死掙紮,“我真的不會作詩。我連字都認不全。要不我直接喝三杯罰酒吧?”
林婉兒立刻堵死了的退路,“今日是雅集,喝酒事小,掃了殿下的興致事大。況且,夫人代表的是裴首輔的臉麵。難道夫人想讓大家覺得,首輔大人的眼……如此不堪嗎?”
如果不作詩,就是掃興,就是給裴寂丟臉。
針對我可以,不讓我吃荷花也可以。
“行吧。”
“既然大家非要聽,”理了理擺,一臉視死如歸,“那我就……隨便作一首。先說好啊,我這詩比較接地氣,你們別嚇著。嚇著也沒事,著。”
大家都很好奇,這個裴夫人能憋出什麼屁來。
“啊~大海~你,全是,水~”
全場寂靜,彷彿還有烏的聲。
趙盈盈撓撓頭,看著滿池盛開的荷花,又看了看桌上的食。
有了。
“池裡荷花大又圓,
上麵若是放隻,
靜,死一般的寂靜,比剛才還靜
連池子裡的青蛙彷彿都因為到了驚嚇而停止了聒噪。
長公主剛喝進裡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這是打油詩都算不上的順口溜吧?
“噗——”
接著,像是被傳染了一樣,周圍響起了稀稀拉拉的笑聲。
林婉兒臉都綠了,“俗不可耐!簡直是有辱斯文!”
趙盈盈一臉無辜地反駁,“怎麼就俗了?民以食為天。荷花雖然好看,但它最大的貢獻不就是長出蓮藕和蓮子給人吃嗎?還有,我這詩裡表達了對我夫君深沉的意,有好吃的都想著留給他。多人啊!”
長公主被噎得臉發青。
“趙盈盈!”長公主一拍桌子,“你在這科打諢!本宮讓你作詠荷詩,你作的是什麼東西?你這是在戲弄本宮!”
趙盈盈一臉委屈,“我都說了我不會,是你們非我作的。現在作出來了,你們又嫌棄。這就好比你非要一隻鴨子上架,鴨子飛不起來,你還怪鴨子翅膀短。這不講道理嘛。”
長公主氣得口劇烈起伏,“好個牙尖利的丫頭!看來裴寂平日裡是太縱容你了,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來人!”
“九公主失儀,言語鄙,沖撞本宮。”
林婉兒眼中閃過一快意。
趙盈盈看著近的嬤嬤,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妖婆玩不起,居然要手。
這是為了防特意調配的,本來是打算留著對付狼的,沒想到先用在了這兒。
趙盈盈大喝一聲,“我是皇上親封的一品誥命!也是裴首輔的正妻!打我的臉就是打裴寂的臉!你們要是敢手,我就……”
嬤嬤們擼起袖子就沖了上來。
拚了!
“砰!”
一道清冷、威嚴、帶著滔天怒意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眾人耳邊。
所有人作一頓,齊刷刷地轉頭去。
他頭戴烏紗,穿繡著仙鶴的一品服,腰束玉帶,姿拔如鬆。
裴寂。
他後還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借的,要還給皇上的),殺氣騰騰地站在花園門口。
趙盈盈看到裴寂的那一刻,手裡的辣椒水瞬間收了回去。
提著子,無視那些嬤嬤,像個炮彈一樣沖向裴寂。
裴寂剛站定,懷裡就撞進了一個乎乎的東西。
裴寂低頭,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妻子。
然後,他抬起頭,目如刀,冷冷地掃過那幾個僵在原地的嬤嬤,最後落在長公主那張慘白的臉上。
裴寂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到一骨的寒意。
長公主強撐著氣勢:“裴寂!你來得正好!你這夫人鄙不堪,作這種狗屁不通的詩來辱本宮!本宮替你管教管教,有何不可?”
裴寂冷笑一聲。
“子剛才那首詩,微臣在門口聽到了。”
全場:“???”
裴寂目掃過眾人,聲音清朗。
他指著滿桌的珍饈味,“爾等隻知賞花弄月,卻不知這一桌宴席,是多百姓一年的口糧。子心繫民生,借詩喻理,提醒諸位莫忘民間疾苦。此乃大德!何來鄙?”
趙盈盈埋在他懷裡,聽得目瞪口呆。
這皮子,黑的都能說白的!
長公主被這番大道理堵得啞口無言。
“是不是強詞奪理,不如我們去前辯一辯?”
“你——!”
去前?還要捐錢?
裴寂不再理會。
趙盈盈用力點頭:“嚇死了。我都了。”
“走。”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位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就這樣護著他的夫人,揚長而去。
林婉兒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手中的團扇被得碎。
輸得徹徹底底。
而趙盈盈坐在裴寂的馬車上,看著裴寂那張雖然冷著但莫名很帥的臉,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裴寂子一僵,耳迅速紅。
但他牽著的那隻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