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府的正廳,今日的畫風可謂是極其詭異。
左邊兩位,是震遠鏢局的總鏢頭雷震天,和長風鏢局的總鏢頭趙如風。這兩位是京城最大的兩個鏢局的鏢頭,兩人都是刀口的武夫,胳膊比普通人的大還,往那一坐,椅子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四個人,掌控著大魏京城乃至整個北方近八的民間流命脈。
“雷老大,你說這首輔夫人,大清早把咱們哥幾個到這相府裡來,到底是唱的哪一齣啊?”漕幫的錢通低聲音,那雙明的綠豆眼裡滿是狐疑,“咱們兄弟平時都是安分守己做生意,沒招惹朝廷啊!”
正說著,正廳的屏風後傳來一陣環佩叮當的清脆聲響。
劉叔高唱一聲。
隻見兩個丫鬟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穿著寬鬆襦、手裡還捧著個小暖爐的年輕人。
趙盈盈在鋪了三層墊的主位上坐下,順手起桌上的一顆酸梅塞進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劉叔,上好茶。”
“不必拘禮,今兒請幾位來,不談國事,隻談買賣。”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一愣。
“不僅是運鍋碗瓢盆,我還要你們運海鮮、運水果、運信件!”
“瞬瘋?速遞?”錢通滿臉疑,“這是何?”
趙盈盈站起,走到一張巨大的大魏疆域圖前,手裡拿著一小木,指著京城和福建泉州。
“我要的速遞,是八百裡加急的商用版。”
這四人一聽,都以為趙盈盈說胡話。簡直聞所未聞啊。
“本不用你們心,我出錢。”
“這裡是五十萬兩前期啟資金!”
這一通作,已經給他們想傻了。他們辛辛苦苦跑一趟鏢,累死累活也就賺個幾百兩,沿途還得給各路山賊土匪買路錢,給府塞好費。
“我給你們的條件是:你們四家合咱瞬瘋,為東。我趙盈盈占六,你們四家各占一。”
“夫人,這……這真的能行?”錢通嚥了口唾沫,綠豆眼已經變了金元寶的形狀。
趙盈盈端起茶杯,輕輕撇了撇茶葉,“機會隻有一次。你們不乾,我就去招募退伍的老兵自己乾。到時候,皇家速遞一開張,你們這幾家傳統鏢局,恐怕連口湯都喝不上了。”
雷震天和錢通對視一眼,猛地一咬牙,單膝跪地:“草民雷震天/錢通,願帶領手下弟兄,誓死追隨夫人!
“好!”
“敢問夫人,咱們第一趟,運什麼?”雷震天拳掌地問,“是把京城的寶貝運去江南賣嗎?”
“第一趟車,不拉商品。”
“目標:福建泉州,抗倭前線大營!”
既然瞬瘋速遞要發往福建前線,那必須得給裴寂送點震撼的好東西。
吃不好,怎麼打仗?
“小翠!去東市,買五百斤最好的豬前!要瘦相間的!”
“還有!讓陶瓷坊給我燒製帶蓋子的封陶罐!要快!”
“夫人,您這是要做什麼菜啊?用得著五百斤?”主廚老王一邊瘋狂剁,一邊著汗問。
“我要做午餐罐頭!”
趙盈盈的方案是高鹽、高澱、高溫殺菌、陶罐封。
“加鹽!加重鹽!鹽是天然的防腐劑!”
趙盈盈站起,親自示範。
“順時針攪拌!攪到餡上勁,能立住筷子為止!”
接下來,將糜地塞進洗凈消毒過的陶罐中,實,不留一空氣。
封好的陶罐,被整齊地碼放在巨大的蒸籠裡。
這是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高溫滅菌法。隻要裡麵的細菌死了,外麵又進不去空氣,這陶罐午餐在古代的保質期,絕對能撐過整個夏天!
趙盈盈看著旁邊剩下的一大堆麵,又有了新主意。
“做好的麵條先煮,然後撈出來瀝乾水分,盤圓餅狀。”
老王照做。
麵條裡的水分被瞬間炸乾,原本趴趴的麵條變了金黃脆、布滿微小氣孔的“麵餅”。
有了麵餅,還得有調料包。
“了!”
大魏歷史上第一批特種單兵口糧,也就是趙盈盈版午餐罐頭和方便麪,終於在首輔府的廚房裡誕生了!
“吸溜——吸溜——”
隆安帝,今天又準時來首輔府蹭飯了。
此刻,他正毫無形象地捧著一個海碗,碗裡是金黃捲曲的麵條,湯紅亮,上麵還飄著兩片厚厚的午餐。
隆安帝辣得滿頭大汗,卻本停不下來,筷子在碗裡翻飛,“妹啊!這是什麼神仙吃法?!這麵條為什麼是卷的?泡在熱水裡居然就了?還有這……沒有骨頭,口即化,香四溢,簡直比膳房的紅燒還要下飯!”
趙盈盈坐在對麵,慢條斯理地喝著燕窩粥,“這麵不用煮,隻要用開水泡上一炷香的時間就能吃。這不用切,切開就能吃,而且放幾個月都不壞。”
“軍糧?!”
在古代,軍糧就是糙米,還有得像石頭的麵餅,能吃飽就不錯了,誰還在乎味道?
趙盈盈瞪了他一眼,“而且,前線熱,沒辦法生火做飯的時候,隻要有一壺熱水,將士們就能吃上一口熱乎乎的湯麵,吃上一口!你知道這在戰場上,對士氣有多大的提升嗎?”
“絕了!真絕了!”
“推廣可以,專利費先付一下。”
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從親哥口袋裡掏錢的機會。
隆安帝咬牙切齒,但又忍不住撈起一片午餐塞進裡,“行!隻要裴寂能打贏,朕買單!”
第二天清晨。
車廂上,統一刷著紅漆,上麵寫著四個剛勁有力的大字【瞬瘋速遞】。
雷震天和錢通穿著統一的黑勁裝,威風凜凜地站在最前麵。
“夫人!第一批五千罐午餐,一萬份方便麪,已經全部裝車完畢!”
“好!”
走到雷震天麵前,遞給他一個用明黃綢緞包裹的紅木小盒子。
“這裡麵,是我給大都督的私人信件,還有一樣東西。”
“遵命!人在盒在!”雷震天鄭重地接過盒子,收好。
“啪——!”
“瞬瘋速遞,八百裡加急!擋道者死——!”
“裴寂,外賣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