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天的前期準備,終於等來了圈米最狠的一天。
原先那條冷清僻靜的梧桐巷,如今已經大變樣。
牌坊下方,拉起了一道紅的天鵝絨警戒線。
“抱歉,這位大人。本超市實行憑卡,閑雜人等,恕不接待!”
“我……我可是太常寺卿!”那員漲紅了臉,踮著腳尖往裡看,“本有錢!本帶了五百兩銀票來買東西還不行嗎?”
那員轉頭一看。
而在警戒線的另一邊,則是截然不同的畫風。
“可不是嘛!我家老爺昨天托了天大的關係才搶到一張黑金卡,今兒特地讓我來看看,這個什麼超市啊,裡麵到底賣的什麼稀罕!”
這種“被攔在門外”和“被恭迎”的強烈對比,把特權和尊貴這兩個詞,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與他們認知中的商鋪是完全不同的。
但這裡,是一個將五套三進大宅院徹底打通,去掉了所有隔墻的超大平層。
地麵上鋪著打磨得可鑒人的大理石。
貨架上,堆積如山的貨不再是遮遮掩掩地放在盒子裡,而是麻麻、整整齊齊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定國公夫人仰著頭,看著那一整麵墻的揚州極品胭脂,覺自己像是掉進了米缸裡的老鼠,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
一名導購員微笑著推過來一輛奇怪的木頭車子。
這是趙盈盈讓木匠連夜趕製出來的古代版購車。
貴婦人們平時在家裡都是來手,哪裡驗過這種自助購樂趣?一個個推著購車,像韁的野馬一樣沖進了貨架的海洋。
“各位主子看過來啦!大都督從福建前線送過來的海鮮乾貨!配上咱們首輔夫人製的香料!免費試吃啦!不要錢!免費嘗鮮!”
貴婦人們愣住了。
大家循著香味走過去,隻見一個紅的展臺前,幾個穿著圍的夥計正在用小紅泥火爐烤著什麼東西。
“這可是大都督裴大人親手端掉倭寇老巢繳獲的戰利品!沾著大魏的國威呢!各位夫人嘗嘗?”夥計熱地遞上竹簽。
“唔!好辣!好香!好有嚼勁!”
“夥計!這魚乾怎麼賣?”
“十兩一包?還要限購?!”定國公夫人一聽限購,瞬間急了,“給我拿十包!我有黑金卡!”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那堆小山的魚乾就被搶購一空。
一個穿著普通員外服,卻戴著明黃玉佩的中年男子,正推著一輛購車,在西域貢品區瘋狂掃貨。
“這個波斯地毯,給朕……給本老爺來三條!”
“還有那個……哎?這套紅寶石頭麵不錯,裝上!回去送給皇後!”
“你懂個屁!”
“庫房裡的那是死!這裡買是,那個什麼,皇妹說的,啊對,購驗!你沒看見周圍那些大臣看朕的眼神嗎?他們買不到,朕能買到!這什麼?這排場!”
更何況,這錢最後是落進自己親妹妹的口袋,四舍五等於左手倒右手,不虧!
尤其是到了盲盒區。
一口口封的木箱,裡麵裝的是前線送回來的雜,有可能是倭寇大名的一把破扇子,也有可能是一顆罕見的東海大珍珠。
結果,京城的那些紈絝子弟為了追求刺激,竟然為了搶一個盲盒大打出手,最後甚至演變了競價拍賣。
樓下是熱火朝天、揮金如土的銷金窟。
趙盈盈穿著一寬鬆的綢孕婦裝,慵懶地半躺在一張特製的超大貴妃榻上。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懷孕四個月的,褪去了幾分的青,多了一屬於母親的溫婉和慵懶。
這間辦公室的一側是巨大的單向視玻璃,利用多層琉璃和特殊打角度製。
“呼嚕嚕……”
小翠端著一碗溫熱的核桃酪走進來,“夫人!夫人您快看樓下!瘋了!全瘋了!連禮部尚書這麼摳門的老頭都親自推著車子在搶揚州的綢呢!”
趙盈盈接過酪,用銀勺舀了一小口,眼神卻並沒有像小翠那樣興,反而著一冷靜的審視。
趙盈盈看著樓下那些瘋狂搶購的麵孔,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啊?問題?能有什麼問題?”小翠不解地順著趙盈盈的目看去,“東西賣得好好的呀。”
趙盈盈放下瓷碗,指著樓下那個已經空了一大半的東海海鮮區和揚州特產區。
“今天咱們能擺出這麼多好東西,是因為裴寂在福建打了個大勝仗,繳獲了一批資;加上蘇三娘之前從揚州運來的一批存貨。”
趙盈盈的商業敏銳度在這個時候現得淋漓盡致。
但古代的通實在太落後了。從福建前線到京城,走水路加陸路,這花費的時間太多。
“咱們現在的補給線,太脆弱、太慢了。”
“那……那該怎麼辦?”小翠有些急了,“咱們也不能自己去修路啊。”
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現代社會那個極其龐大高效的係。
“夫人,您這是要……”
“我要立順瘋皇家速遞!”
而在千裡之外的福建前線,氣氛卻與京城的紙醉金迷截然不同。
震耳聾的炮聲在海麵上回。
裴寂站在旗艦的高臺上,海風將他的大紅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大都督!敵船速度太快,咱們的紅大炮命中率太低了!”
“戶部那幫鐵公!”
打仗打的就是錢。紅大炮威力雖然大,但每一發炮彈打出去,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大都督!要不下令戰船靠上去,跟他們接舷搏吧!”副將咬牙切齒道。
裴寂一口回絕。
“撲棱棱——”
“大都督!是京城的飛鴿傳書!”
裴寂眉頭微皺。
他急忙拆開信筒,出那張帶著淡淡梅花香氣的信紙。
沒有哭訴,沒有抱怨。
【……我用幾塊紫檀木和銅片,在一天之,從京城那些冤大頭手裡摳出了十一萬兩銀子!】
【……今天下午,我肚子裡那個好像踢了我一下……】
“十一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