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這就是你給前線將士們吃的軍糧?這米都發黴長了!還有這鹹魚乾,得能當石頭砸死人,上麵全是綠頭蒼蠅的卵!你是想讓將士們沒死在倭寇的刀下,先死在自家鍋裡嗎?!”
“大都督息怒啊!卑職冤枉!這連日雨,道路泥濘不堪,戶部從江南調撥的軍糧在路上整整耽擱了半個月!等運到泉州的時候,底下的米早就被雨水泡發黴了!至於那鹹魚乾……庫房裡真的沒有別的食了,天氣太熱,活豬運過來走不到一半就全染了豬瘟……”
旁邊的一名滿臉絡腮胡的猛將齊大彪站了出來,嘆了口氣道,“這幾天弟兄們吃不好睡不好,好幾個營都發了疫病,拉肚子拉得都了。別說上陣殺敵了,就是拉開弓弦都費勁!再這麼耗下去,這仗沒法打了!”
他何嘗不知道前線補給的艱難?這本來就是戰爭的通病。但看著將士們麵黃瘦的樣子,他這個做主帥的,心裡像是被刀割一樣難。
裴寂了眉心,疲憊地揮了揮手,“告訴將士們,再堅持兩日。本督已經八百裡加急催促兵部……”
這馬蹄聲極其集,且速度極快,絕不是普通的斥候,聽靜,至有上百騎。
齊大彪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帳的將軍們也瞬間進戰鬥狀態。
營門守將連滾帶爬地沖進大帳,臉上的表十分彩,像是見了鬼一樣:
“寫著什麼?快說!”齊大彪急道。
“順速遞?外賣?”
這是什麼武的代號嗎?
別人不懂,但他懂啊!
“快!隨本督去迎!”
……
這一路七天七夜,他們這群江湖漢子可真是把命都豁出去了。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憑著手裡那麵皇家賜的通行令牌,是跑出了八百裡加急的速度,甚至還順手砍翻了兩撥不開眼的土匪。
隨著一聲整齊劃一的號令,五十輛紅漆大馬車穩穩地停在了大營門口。
一輕甲的裴寂帶著一群將領快步迎了出來。
“免禮。”
“回大都督!是送外賣!”
“嘩——”
“好!好一個瞬瘋速遞!好一個外賣!”
他沒有當眾開啟,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厲聲下令:“裴安!帶人驗貨!將所有資即刻搬中軍火頭營!齊將軍,傳令下去,今晚全軍吃!”
大營門口發出了震天地的歡呼聲。那聲浪,簡直比打了勝仗還要響亮。
中軍大帳,閑雜人等已經退去,隻剩下幾位核心將領和裴安。
一個是封得嚴嚴實實的陶罐子,上麵用黃蠟封著口。
將領們圍在桌子旁,像看外星生一樣看著這兩樣東西,嘖嘖稱奇。
“這陶罐裡裝的是?可是這一路七天七夜,就算是寒冬臘月也得捂臭了吧,更何況現在是梅雨天?”
他坐在帥位上,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那個紅木盒子。
他展開信箋。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你家夫人組建了全大魏最快的流公司,你的外賣請簽收。】
【陶罐裡的是午餐,經過高溫殺菌和封,隻要黃蠟沒破,哪怕你放到明年夏天也壞不了!直接切片就能吃,拿來煮湯更香!】
【趕吃!吃飽了給我狠狠地揍那幫倭寇!】
信的末尾,還畫著一個大大的笑臉。
“大都督……您……您怎麼哭了?”齊大彪看著裴寂眼角可疑的晶瑩,嚇得不輕。
裴寂迅速把信收進懷裡放好,然後站起,大手一揮:
“咱們看看夫人送來的軍糧。”
裴寂親自挽起袖子。
當那封口的油紙被撕開的一瞬間,一極其濃鬱的香氣散發開來。
齊大彪和幾個經百戰的將軍,齊刷刷地嚥了一口驚天地的口水。
“太香了!末將這輩子都沒聞過這麼霸道的香!”
“滋啦啦——”
熱氣升騰,那紅燒牛的香氣被高溫徹底激發,隨著白的蒸汽直沖帳頂,甚至飄出了帳外。
“這麵說是需要悶一炷香。”
匕首沿著陶罐邊緣的黃蠟輕輕一劃,然後用力一撬。
陶蓋被掀開。
伴隨著開罐,一濃鬱的香和澱香氣撲麵而來。
不需要烹飪,不需要加熱。
“絕了。”
“大都督……給末將也來一口唄?”齊大彪眼珠子都快掉進陶罐裡了,口水在鬍子上拉出了一條晶瑩的線。
幾位將軍虎撲食般圍了上去。
“這口,又又彈,這簡直是仙丹啊!”
就在將軍們對午餐贊不絕口的時候。
他走過去,一把掀開了海碗上的蓋子。
紅亮濃鬱的湯在碗裡漾,原本乾的麵餅此刻已經完全舒展開來,吸飽了湯,變了金黃微卷的麵條。湯麵上漂浮著一層人的紅油,翠綠的蔥花和粒粒分明的牛沫。
“吸溜——”
“呼——”
“都愣著乾什麼?”
“你們也吃!還有,裴安,趕領著兄弟們一起去吃!咱們也改善一下生活了!”
整個大營,沉浸在一片詭異而壯觀的吸溜聲中。
連遠在海島上啃著冷飯團的倭寇斥候都聞到了,饞得直罵娘:
吃飽喝足,士氣瞬間回升到了頂點。
裴寂站在點將臺上,看著下方神煥發的將士,心裡是一陣滿意和痛快啊。
“末將在!”吃得滿流油的齊將軍大步出列。
裴寂的指揮棒重重地點在沙盤上的一個名為落星灣的沼澤地帶。
“現在,本督給你們每人發五包方便麪,兩罐午餐。”
齊大彪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火把,他猛地一拍甲,發出金石擊的巨響:
“好!”
“傳本督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