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人過敏
翌日清晨,何姣姣正對鏡梳妝。
青蘿從外頭匆匆進來,神色慌張,“小姐,聽說江大人今日告了病假,未曾上朝。”
何姣姣手中的玉梳“啪”地掉在妝台上,:“阿兄病了?昨日不是還好好的”她轉過身,“可打聽到是什麼病?嚴不嚴重?”
青蘿搖頭:“江府口風緊,隻說大人需要靜養,不見外客。”
不見外客。
何姣姣心口猛的一抽。
阿兄從不稱病,上一次他告假,是三年前替她擋了驚馬,斷了兩根肋骨。
“備車,去江府!”
……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疾馳,何姣姣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尖掐得發白。
昨日阿兄送她出門時,確實壓抑著咳嗽了好幾聲,她當時隻當是尋常風寒,隨口叮囑了兩句。
她怎麼能這般粗心!
她掀開簾子催促道,“快一些!”
馬夫加重了揮鞭的力道,馬兒一陣嘶鳴,路邊的路人都連忙避讓著馬車,唯恐被撞到。
到了江府門口,氣氛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肅穆。
何姣姣等不及青蘿攙扶,自己提著裙擺就匆匆跳下馬車,剛抬腳跨進府門,就撞見李硯從裡麵快步走出來。
抬頭見是她,竟第一次失了禮數,聲音帶著哭腔和壓抑的怒氣,“大小姐!您……您怎麼還敢來!”
何姣姣被他問得一愣,心裡的不安更重了,連忙上前一步:“李硯,阿兄他到底怎麼樣了?”
“大人他現在還昏迷不醒!是過敏引發的急症,兇險得很!”李硯氣得手都在發抖,聲音裡滿是悲憤“您昨日送來的那盒杏仁糕……”
何姣姣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大人他自小就對杏仁過敏!沾一點就渾身起紅疹,嚴重起來能要半條命!府裡上下誰不知道?大小姐,您與大人相識這麼多年,竟半點都不知道嗎?”
這話字字如針,讓何姣姣臉色瞬間慘白。
杏仁過敏?
她是真的不知道。
這些年,她的心思全撲在顧庭淵身上,眼裡心裡看的唸的都是那個人,何曾認真留意過阿兄的喜好和忌口……
“我……我不知道……”她喃喃自語,聲音發顫,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那……那阿兄他為什麼要吃?”
“為什麼?”
李硯悲憤交加,聲音都哽嚥了,“大人見您興沖沖地送來糕點,眼裡滿是期盼,他怎麼捨得讓您失望?”
“您可知這些年,大人為您暗中做了多少事?您隻看得見顧將軍,可曾回頭看過一眼默默保護你的大人?”
“昨日您走後,大人咳得幾乎站都站不住,卻還扶著門框,望著您離開的方向,笑著說……說這是您第一次給他送糕點……”
李硯說到後麵,再也忍不住,別過臉去,偷偷抹了把眼淚。
何姣姣踉蹌後退,脊背撞上冰涼的門柱,竟連一個音節都擠不出。
她推開李硯,跌跌撞撞地往內院跑。
長廊曲折,往日覺得清雅幽靜,此刻卻漫長得令人心慌。
她一口氣跑到江清宴的臥房外,用力推開房門。
屋子裡瀰漫著濃濃的葯苦味,大夫剛診完脈,正低聲和管家交代著什麼,看見她闖進來,連忙都識趣地退了出去。
床上,江清宴靜靜躺著。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連嘴唇都沒了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青影,呼吸輕淺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他脖頸間,昨日被衣領遮住的紅疹還沒完全消退,一片片紅色的疹子印在蒼白的麵板上,刺目得讓何姣姣心口發疼。
她連忙撲到床邊,腿一軟,直直地跪坐在腳踏上。
顫抖著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手指,卻在半空停住。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砸在江清宴的手上。
“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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