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閨中蜜友
自那日之後,何姣姣彷彿一夜之間開了竅。
她不再隻當那個被江清宴妥帖照顧,心思卻全在別處的嬌小姐,而是笨拙又認真地開始去瞭解他。
她細細向管家詢問江清宴的飲食禁忌,和口味喜好,連他舊傷逢陰雨天會痠痛的位置都一一記下。
府中凡是可能讓他不適的物件都被換掉,熏香也改用他常用的,清冽的鬆木氣息。
可何姣姣總覺得,這樣還不夠。
前幾日她替阿兄整理書房時,見他常係的玉帶勾邊角已有些磨損,她便暗自記了下來。
恰逢今日要去錦華閣,添置參加春日宴的新衣,心裡便揣著個念頭。
要給阿兄挑一塊合心意的玉佩。
這日一早,她便帶著丫鬟青蘿去了錦華閣。
錦華閣大門氣派非凡,鎏金匾額在日頭下熠熠生輝,眼尖的掌櫃早已滿臉堆笑迎了出來。
這般儀容氣度的小姐,定是大主顧。
“小姐想挑些什麼?小店剛到了江南的雲錦和軟煙羅,配色款式都是頂好的,正配您這種的品貌。”
何姣姣微微頷首,聲音軟和:“先看看顏色鮮亮的衣裙吧。”
“巧了!二樓剛到一批新樣式,小姐樓上請。”
掌櫃引著二人上了二樓。
琳琅滿目的衣裙霎時映入眼簾,綉紋精緻,看得人目不暇接。
掌櫃指著一件海棠紅廣袖留仙裙,語氣滿是得意:“小姐瞧瞧這件,是蘇娘子熬了半月綉成的,這海棠暗紋可是京城裡獨一份!”
何姣姣走上前,指尖輕撫過衣料,觸感柔滑如春水,確實是上等做工。
她想象著穿上這身去赴宴,既不張揚,又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明媚,便點頭道:“取下來我試試。”
更衣出來時,連見慣了美人的掌櫃都怔了一瞬。
海棠紅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的嬌憨化作一抹明麗,宛如枝頭初綻的海棠花。
惹得樓上幾位挑衣料的夫人小姐,都忍不住頻頻側目。
何姣姣對鏡照了照,心下滿意,當即吩咐:“這件我要了,包起來吧。”
“好嘞!這就為您包好。”
換回常服後,何姣姣腳步未停,抬眼問掌櫃:“貴店可有上好的玉佩?要水頭足成色佳的,最好是低調些的樣式。”
掌櫃眼睛一亮,忙不迭應道:“有有有!三樓除了男裝袍服,還專設了玉器櫃檯,都是上好的和田玉,小姐樓上請!”
三樓的陳設比二樓清雅許多,一側是男裝,一側是鋪著絨布的玉器櫃檯。
何姣姣先掃了眼男裝,目光落在一身雨過天青色的杭綢長袍上。
衣襟袖口綉著銀線竹葉紋,清潤雅緻,正合阿兄的氣質。
她幾乎能立刻想到,他身著這身長袍,立在廊下看雨的模樣,身姿挺拔如孤鬆,眉眼清冷如月。
端是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樣子。
“這套,還有那邊的月白和玄色,一併包起來。”何姣姣吩咐道。
青蘿在一旁掂了掂那衣料,忍不住咂舌:“小姐,這幾套料子看著就金貴,得花多少銀子啊……”
“無妨。”
何姣姣眉眼彎彎,“爹孃留下的產業,夠我和阿兄用一輩子了,給他花值得。”
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躬身:“小姐好眼光,這幾套都是蘇綉大家的手筆,杭綢蜀錦,全是頂好的料子。”
何姣姣迎著掌櫃的奉承,徑直走到玉器櫃檯前。
櫃檯裡擺著各式玉佩,有雕龍鳳紋的,也有刻著祥瑞吉獸的,琳琅滿目應接不暇。
她細細挑揀著,指尖拂過一塊塊玉佩,最終停在一枚羊脂白玉佩上。
玉佩不大,隻雕了一株簡潔的竹,水頭足,質地溫潤觸手生涼,最合江清宴內斂的性子。
她拿起玉佩對著光細看,玉質通透,越看越覺得歡喜。
“掌櫃,這枚玉佩,我要了。”
“小姐好眼力!”
掌櫃湊過來笑道,“這是和田羊脂玉,水頭足質地純,最是養人的胚子。”
何姣姣嘴角的笑意深了深,又想起江清宴肩上的舊傷,便又問道:“可有暖玉?要能貼身戴的,養傷的那種。”
掌櫃愣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道:“有!庫房裡還藏著一塊暖玉,是前年從西域運來的,觸手溫熱,最適合有舊傷的人貼身佩戴。小姐稍等,我這就去取!”
不多時,掌櫃捧著一塊鵝蛋大小的暖玉過來。
玉色呈淺粉,觸手果然暖意融融。
何姣姣接過暖玉心中微動。
若是將這暖玉送給阿兄,讓他貼身戴著,定能緩解他陰雨天的痠痛。
“這塊暖玉,也一併包起來。”
“好嘞!”
掌櫃笑得滿臉褶子。
諸事妥當,何姣姣帶著青蘿走出錦華閣時,已是午時。
日頭正盛,灑在青石板街上,街市喧囂,人聲鼎沸。
青蘿提著大大小小的衣盒和玉器匣子,腳步都有些發沉。
“小姐,咱們回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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