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不配吃
何姣姣立在醉芳齋門口,甜膩的糕點香直往鼻尖鑽。
鋪子前頭早排起了長隊,全是沖新出的蜜浮杏仁糕來的,堵得半條街都走不動道。
“小姐,咱們真不給將軍送了?”青蘿踮著腳往前望,小聲嘀咕。
何姣姣輕哼一聲:“往後他休想再嘗我一塊點心。”
青蘿一愣,心說小姐這是真氣狠了。
也是,這些年小姐巴巴追著顧將軍跑,那人何曾給過半句好話?
隊伍慢慢往前挪,街那頭忽然傳來馬蹄聲。一輛掛著顧府徽記的馬車緩緩駛來,在鋪子前停了片刻。
車裡,副將陳遠眼尖,忙道:“將軍,是何小姐!”
顧庭淵正閉目養神,聞聲掀開車簾。
一眼就瞧見人群裡那抹藕荷色的身影,陽光落在她肩頭,連臉頰上細細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這是在買點心?”他明知故問。
陳遠笑著回話:“肯定是給將軍您買的!往年不都這樣?您隨口誇一句,何小姐就記在心裡,出什麼新品準是頭一個送來。”
這話熨帖,瞬間驅散了顧庭淵心頭大半的鬱結。
昨日她還冷著臉撂下狠話……
果然是小姑娘鬧脾氣,這不,還是巴巴跑來買他愛吃的糕點了。
“去玉華樓。”
顧庭淵放下車簾,唇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順便傳個話,就說我午後在那兒聽曲。”
陳遠立馬心領神會:“是!何小姐知道了,肯定會親自送糕點過來。”
馬車漸漸走遠。
何姣姣這才提著兩盒溫熱的杏仁糕走出鋪子,滿身都沾著甜香。
“小姐,咱們去哪兒?”青蘿連忙跟上。
“江府。”
青蘿手一抖,差點把食盒摔在地上,失聲驚呼:“江、江府?!是首輔大人府上?”
何姣姣應了一聲,徑直往東街走去。
青蘿跟在後麵,心裡七上八下的:小姐這是轉了什麼性子?往常提起江大人,她躲都來不及,總說這位養兄太過嚴肅,整天板著張臉……
昨天才推了春日宴去江府,今天竟提著糕點主動上門。
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
江府書房內,江清宴正埋首批閱公文。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給他孤清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他握著筆,在奏摺上落下一行行清雋的字跡。
管家輕輕叩門:“大人,小姐來了。”
“還帶了醉芳齋的糕點。”
筆尖猛地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
江清宴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卻又很快壓了下去。
“糕點?”
旁邊的隨從李硯忍不住嘀咕:“大小姐可從沒主動來送過……醉芳齋的糕點,往年不都進了顧將軍的肚子?咱們府上連點渣都沒沾過。”
“慎言。”
江清宴淡淡瞥了他一眼。
李硯連忙閉了嘴,心裡卻替自家大人憋屈得慌。
誰不知道大人護著這位沒有血緣的妹妹,護得跟眼珠子似的?當年何家出事,是大人力排眾議把人接進府裡,以養妹的名分護她周全。
說起來何家是祖輩對江府有恩,大人卻因著這舊情知恩圖報,一手將大小姐嬌養長大,半點委屈都捨不得她受。
可何姣姣眼裡隻有顧庭淵,幾時正眼瞧過大人一回?
“請她去花廳。”江清宴放下筆,起身時理了理衣袖。
花廳裡,何姣姣端端正正坐著,手邊擺著那兩盒杏仁糕。
見江清宴進來,她立刻站起身,聲音脆生生的:“阿兄。”
“今日怎麼想著過來了?”他的語氣放得平和。
“昨天阿兄不是說,讓我以後常來嘛。”
何姣姣彎起眼睛,伸手掀開食盒蓋子,“喏,這是醉芳齋新出的杏仁糕,我想著帶過來給阿兄嘗嘗。”
甜香瞬間瀰漫開來。
李硯瞧見那糕點,臉色驟然大變。
大人對杏仁過敏,沾不得半點啊!
他剛要開口阻攔,卻見江清宴遞來一個眼神,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隻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阿兄快嘗嘗。”
何姣姣仰著小臉,一雙杏眼亮得像盛著星子,滿是期盼。
江清宴在桌邊坐下,撚起一塊糕點。
糕體綿軟,上麵撒著細細的杏仁碎,入口是甜絲絲的,隨即杏仁獨有的香氣便在舌尖漫開。
不過片刻,他便覺得喉嚨發緊,脖子上泛起細密的紅疹。
可看著眼前那雙清亮的眸子,他硬是忍住了所有不適,微微勾唇:“好吃,清香細膩,果然是好手藝。”
何姣姣眼睛更亮了,托著腮幫子,“我就知道阿兄喜歡。”
說完嘰嘰喳喳地說起街上的趣事,聲音清脆得像玉珠子落進銀盤裡。
他含笑聽著,偶爾應上一兩聲,額角卻已滲出一層薄汗。
直到一壺茶見了底,何姣姣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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