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棋盤上的第一個名字------------------------------------------,擺著一副棋盤。,不是象棋。是他自己畫的——二十四枚黑色棋子,一枚紅色棋子。每一枚棋子上都刻著一個名字。。。“趙北望”的棋子,在指間慢慢轉動。,星河集團第二大股東,持股百分之八。前世,此人在柳沐澄奪權後的第一次董事會上率先倒戈,親手簽署了將他踢出董事會的決議。而顧遠舟病危時,趙北望正陪著陸景川在馬爾代夫慶祝“新王登基”。。,手裡捧著一杯明前龍井,笑得像一尊彌勒佛。“顧總,您今天特意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要吩咐?”,禿頂,啤酒肚,笑起來一臉人畜無害。他是星河集團的元老,跟著顧遠舟乾了十五年。星河剛起步那會兒,顧遠舟管他叫“趙哥”。“趙哥。”,語氣隨意得像在拉家常。“你跟南亞的阮文山,認識多少年了?”。。那絲僵硬甚至冇有持續超過半秒,彌勒佛的笑容又重新堆回臉上。
“顧總說笑了,什麼阮文山?我不認識這個人。”
“哦。”
顧遠舟從抽屜裡取出一遝照片,像洗撲克牌一樣攤開在桌麵上。
照片裡,趙北望坐在曼穀某私人會所的泳池邊,身旁是一個梳著背頭的東南亞男人。兩人舉著香檳杯,姿態親昵得像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趙北望臉上的彌勒佛笑容碎得乾乾淨淨。
“這個……”
“阮文山,南亞最大財團——東興集團的幕後實控人。也是半年前開始,在東南亞市場瘋狂狙擊我星河集團海外專案的人。”
顧遠舟拿起其中一張照片,指著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公文袋。
“這張照片是二月拍的。你當時遞給阮文山的那個公文袋裡,裝的是我星河集團在東南亞的渠道報價單和倉儲物流圖。”
他的聲音越來越平靜。
“你知道阮文山拿了這份報價之後做了什麼嗎?他針對我的東南亞冷鏈專案砸了二十億,把我的市場份額從百分之四十打到了百分之六。星河在東南亞的員工被裁了三千人。你知道三千個家庭要重新找工作嗎?趙哥。”
趙北望的腦門上滲出了密密匝匝的汗珠子。
“顧總——顧總你聽我解釋——”
“趙哥。”
顧遠舟打斷了他。
“我當年在天橋下襬地攤的時候,你是第一個願意給我賒貨的批發商。後來我做電商,你是第一個往我平台裡投錢的人。我一直以為你是我的貴人。”
他站起來,走到趙北望麵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陸景川給了你什麼?”
趙北望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他……他答應我,等你下去之後,把你百分之五十的股權分我一半。”
“所以你就把三千個員工的飯碗,賣了給陸景川?”
顧遠舟笑了。
不是憤怒的笑。是失望的笑。
“趙哥,你知不知道——如果前世陸景川贏了,你的結局是什麼?”
趙北望茫然地看著他。
“陸景川奪權後第三個月,你就死了。”
顧遠舟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泛黃的檔案擺在桌上。那是他昨晚憑前世記憶親手寫下的時間線。
“前世陸景川上台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聯合阮文山聯手做空星河股價,而你手裡那百分之八的股份,成了他們最大的絆腳石。你用半輩子攢下的星河股份,被他用一個空殼公司以每股一塊三的價格全部收割,然後你心臟病發,死在去醫院的計程車上。”
顧遠舟把檔案推到他麵前。
“你女兒今年大學畢業,金融係,成績很好。前世你死後,你家裡破產,你女兒為了還債去了陸景川朋友開的夜總會上班。第三年跳了樓。”
“你老婆瘋了。你媽冇人養,進了救助站。”
趙北望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碎成了幾片。那張彌勒佛一樣的臉上,血色褪得像一張白紙。
“這一世,你還冇走到那一步。”
顧遠舟蹲下身,替他撿起地上的碎瓷片。
“兩條路。”
“第一條,我等會兒叫警察上來,你跟你手裡的照片一起進看守所,商業間諜罪,起步十年。”
“第二條——”
他把碎瓷片放進趙北望顫抖的手心。
“你親自給阮文山打電話,就說你想約他下週來龍城,商量怎麼對付顧遠舟那個土鱉暴發戶。”
“然後我告訴你接下來的每一步,你怎麼說、怎麼做、怎麼把阮文山從南亞釣到龍城來——讓他連人帶錢,一併留在這裡。”
趙北望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半天。
“顧總……你、你是說——”
“將功贖罪。”
顧遠舟站起身,看向窗外。
“你確實對不起我。但星河的三千員工和你的家人,冇有對不起你。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替他們挽回來。”
他回頭看了趙北望一眼,目光平靜。
“打電話吧。”
趙北望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他哆嗦著掏出手機,劃了三次才撥出號碼。
“喂——阮、阮總嗎?是我,老趙。”
“對,顧遠舟那個土鱉最近查得緊,我手裡有一批新的商業情報,不方便在電話裡說。您能來一趟龍城嗎?下週,我去機場接您——”
電話結束通話。
趙北望癱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顧遠舟拿起桌上那枚刻著“趙北望”的棋子,端詳了兩秒,然後拿起筆——
在棋子上畫了一道紅線。
冇有劃去。
隻是畫了一道。
“趙哥。”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這枚棋,還有的救。”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裡,林錚早已等在那裡,手裡握著平板電腦。
“阮文山已經收到訊息了。他安排在龍城的眼線剛纔跟南亞總部通了電話,我們截獲了通訊內容——他對趙北望的邀請冇有起疑。”
“很好。”
顧遠舟向前走去,皮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均勻的節奏。
“通知東南亞分部,阮文山入境之後,東興集團在曼穀、河內和金邊的股價就會出現一輪莫名其妙的暴跌。以阮文山多疑的性格,他不會馬上回南亞——他會以為是他身邊的人在出賣他。”
“等他六神無主的時候,你再去找他談。”
林錚停下腳步:“我一個人去談?”
顧遠舟轉過身看著他。
“你帶著星河在東南亞七個國家的所有渠道和倉儲資源去談。告訴他,顧遠舟願意跟他合作——但他要先把從星河手裡吃掉的市場,連本帶利吐出來。”
“他如果不答應呢?”
“他會答應的。”顧遠舟走進電梯,按下了地下停車場的按鈕,“因為到時候他身邊已經冇有可以信任的人了。一個眾叛親離的人,給一根救命稻草就會抓住。”
電梯門緩緩合上。
“趙北望這條線,算是穩下來了。”林錚說道,“不過——遠舟,你打算怎麼處理他那百分之八的股份?”
顧遠舟冇有回答。
他看著電梯裡的鏡子,鏡中的自己年輕了三歲,西裝筆挺,意氣風發。但眼睛裡有一些東西是年輕時候的顧遠舟冇有的——那是死過一次的人纔會有的冷。
“趙北望的股份我不要。”
“不要?”
“讓他把股份分拆成一千份,全部賣給星河的在職員工。按入職年限和績效分配。”
林錚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話:“遠舟,你這樣做,星河集團三萬六千名員工從今以後會為你賣命。”
“我不要他們賣命。”
電梯到達地下停車場,門開啟了。
“前世我讓星河的人跟我吃夠了苦。這一世,我讓他們跟我一起贏。”
他走出電梯,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帕薩特。不是法拉利,不是邁巴赫。柳沐澄從來不讓車庫裡有兩百萬以下的車,說那丟她的人。
如今她不在了,車庫裡終於可以停他自己想開的車了。
引擎啟動。
顧遠舟的手機亮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條加密資訊。
發件人依舊是那個神秘的號碼,資訊隻有四個字:
“第一顆,不錯。”
顧遠舟盯著螢幕上的貓頭圖示看了三秒鐘,然後將手機反扣在副駕駛座上。
他冇有回覆。
隻是踩下了油門。
棋局纔剛剛開始。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