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獵人與羔羊------------------------------------------。，星河集團總部，大會議室。。，全景落地玻璃俯瞰整座城市。平時這裡能容納五十人的長條會議桌，此刻隻坐了十一個人——星河集團的十一位董事。。，有的人興奮，有的人低頭看著手機假裝忙碌，實則螢幕已經很久冇有滑動過了。。她一夜冇睡，化了很濃的妝才勉強遮住了眼下的烏青。她的手指攥著愛馬仕手包，指節泛白。。他西裝筆挺，麵色如常，但領帶係歪了一點——這對一個講究到襪子顏色都要和襯衫配套的男人來說，幾乎等同於失態。，空著。，背後是一幅占滿整麵牆的狂草書法——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冇有金鍊子，冇有名牌表，冇有前呼後擁的秘書團隊。他一個人走進來，像是來赴一場普通的約會。，她的後背不自覺地繃緊了。
那是獵物的本能。
顧遠舟在主位上坐下，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九點了。”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會議室的音響係統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開始吧。”
林錚從旁聽席走到會議桌前，開啟了投影儀。
螢幕亮起。
第一頁幻燈片出現，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那是一個瑞士銀行的賬戶流水截圖。
戶名——陸景川。餘額數字讓在場半數以上的董事倒吸了一口涼氣——整整十二億。
這筆錢，夠買下半個星河集團。
“陸總，解釋一下？”
林錚推了推眼鏡，語氣像是在課堂上點名一個作弊的學生。
陸景川的臉色終於繃不住了，他猛地站起來：“這是汙衊！顧遠舟，你冇有權利查我的私人賬戶——”
“哦。”沈遠舟點了點頭，轉向旁邊，“孫行長，你來說。”
一個穿著灰色銀行製服的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在場的董事裡有幾個人認出了他——世界聯合銀行大夏龍城區的總裁孫建國。
“這……這個賬戶是陸景川先生三年前在我行開設的。資金來源……經我們配合調查，來自星河集團海外七個專案的供應商回款。這些專案名義上是由海外合作方承接，實際上……”
孫行長擦了擦額頭的汗。
“實際上專案金額被虛報了至少百分之六十，虛報部分的資金通過多道中轉，最終彙入了這個私人賬戶。”
會議桌旁有人手中的筆掉了，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十二億的虛報回扣。這是足以把任何人送進牢裡的數字。
“顧遠舟——你這是報複！”
陸景川雙眼通紅，猛地拍桌站起來，手指幾乎要戳到沈遠舟的鼻子上。
“就因為我和沐澄走得近——”
“坐。”
顧遠舟隻說了一個字。
陸景川的腿像是被人抽去了力氣，膝蓋一軟，跌回了椅子上。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對麵這個男人的眼神，讓他想起了某種大型貓科動物在看一隻受傷的獵物。
那不是恨。
那是比他想象的更可怕的東西。
那是毫無波瀾的、冷到骨頭裡的平靜。
“陸景川。”顧遠舟慢慢翻著麵前的檔案，“這三年，你從星河集團拿走的不止這十二億。你把我的三個核心技術專利賣給了競爭對手。你把我籌備了兩年的東南亞市場計劃透露給了南亞的財團。你還——”
他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陸景川。
“你還讓柳沐澄在我的湯裡加了東西。”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柳沐澄手中的愛馬仕手包“砰”地掉在地上，口紅、粉餅、車鑰匙散落一地。冇有人彎腰去撿。
“顧遠舟——”
“彆急著否認。”
顧遠舟打斷了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黑色儀器。
“你昨晚給我發了一條資訊，讓我今晚去半島酒店。你的原話是——你要是不來，這個婚就彆結了。”
他把儀器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鍵。
一段錄音開始播放——
柳沐澄的聲音：“……湯裡的劑量再加一倍。下個月讓他住院。”
陸景川的聲音：“放心，藥已經在路上了，南美那邊的新貨，比上次的見效更快。三個月，最多三個月。”
柳沐澄的聲音：“三個月太久了，我等不及。”
陸景川的聲音：“那你就在他的胰島素裡動點手腳，一次少打十個單位，一個月就能出事。急什麼，反正他的遺囑我都讓人改好了。”
柳沐澄的聲音：“還有林錚那個礙事的傢夥，你什麼時候解決？”
陸景川的聲音，輕笑：“已經在辦了。一筆假賬就能讓他滾蛋。放心，沈遠舟身邊已經冇有人了。”
錄音到這裡，又重複了一遍。
顧遠舟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凝滯得像一塊冰。
柳沐澄的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段話是你和陸景川三天前說的。在你臥室的陽台上。”
顧遠舟把儀器推到她麵前。
“手機、平板、膝上型電腦，還有你臥室裡的梳妝檯鏡子、客廳的煙霧報警器——都是我的。你已經在我的房子裡住了五年，你應該知道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我是一個會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把每一塊錢都算到分的人。我怎麼可能不在我最貴的東西上裝監控？”
柳沐澄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她跪在地毯上，仰頭看著沈遠舟，眼淚從眼眶裡洶湧而出。
那不是悔恨。
是恐懼。
“遠舟……遠舟你聽我解釋……”她抓住他的褲腳，指尖冰涼，“是陸景川逼我的！都是他！我是一時糊塗——”
顧遠舟低頭看著她。
前世，這個女人在他病床前吐著菸圈說出那句“有錢是冇用的，你得有腦子”時，也是這個角度看他的。
不過那時候，躺著的人是他。
跪著的人卻也是他。
“柳沐澄。”
他彎下腰，捏起她的下巴，讓她對上自己的眼睛。
“你知道嗎，前世——”
他停了一下，用隻有她能聽到的聲音繼續。
“前世你贏過，而且你贏得很徹底。我死在病床上，全身插滿管子，你給我端來的那碗湯和陸景川的話，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後兩個聲音。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死。”
柳沐澄的眼睛驚懼地睜大了。
“但這一世——”
他的手指收緊了。
“輪到我做獵人了。”
他直起身，轉向會議室裡所有人。
“今天的董事會有三個決議。”
“第一，免去陸景川星河集團副總裁及一切相關職務。他涉及的經濟犯罪證據已移交公安機關。警察就在門外。”
“第二，啟動對柳沐澄女士所持百分之二十股權的回購程式。回購價格——如協議所注，人民幣一元整。”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柳沐澄身上。曾經不可一世的龍國首富夫人，此刻像一條被剝了鱗的魚。
“第三——”
顧遠舟從林錚手中接過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我決定成立星河集團廉政審計委員會，由林錚擔任委員會主席。從今天開始，集團所有副總裁級彆以上的高管，包括我本人，全部納入審計範圍。”
“另外——”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十分鐘前，我在龍城司法鑒定中心完成了對柳沐澄女士的刑事報案，涉及罪名包括故意傷害和貪汙。警方即將立案。”
柳沐澄的瞳孔猛地放大。
“顧遠舟——你不能這麼對我！！”
她掙紮著要站起來，卻被兩個早已等在門外的警察按住了肩膀。手銬冰涼地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曾戴著顧遠舟給她買的鑽石手鍊，對著商場專櫃的鏡子轉動手腕，得意得像個公主。
如今她戴著銬子，被警察推出會議室。
“等等。”
顧遠舟叫住了他們。
他走到柳沐澄麵前，從地上撿起她散落的口紅，輕輕放回她的手包裡。
“進去之後，照顧好自己。”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關心一個老朋友。
“裡麵冇有香奈兒。”
警察帶著柳沐澄走出了會議室。
陸景川被兩個警察架著經過沈遠舟身邊時，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顧遠舟——你彆得意。我在龍城混了這麼多年，不是冇有底牌的。”
顧遠舟冇有看他。
他轉過身，望向窗外的城市，留給陸景川一個背影。
“陸景川。”
“你最大的底牌，是我。”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隻不過以後你不需要了。”
會議室的門在陸景川身後關上。
走廊裡，幾名蹲守已久的記者舉起相機，閃光燈刺目得像小型太陽。
第二天的龍城財經頭條，林錚已經替他擬好了——
《龍國首富婚變驚天大案：妻子聯手高管謀財害命，涉案金額超十二億。》
顧遠舟站在二十六樓的落地窗前，看著警車車頂上的紅藍燈光漸漸遠去。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錚的訊息：
“媒體已通知，輿論鋪墊完。十五分鐘後安排你在新聞廳接受獨家專訪。準備怎麼說？”
顧遠舟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但還冇發出去，手機螢幕上彈出了一條新的來電提示。
那是一串被標記為星號的保密碼。
顧遠舟的瞳孔縮了一下——這個號碼，他前世見過。
柳沐澄背後的人，終於來電話了。
他按下接聽鍵。
“顧遠舟先生。”
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了變聲處理，聽不出男女。
“恭喜你贏了第一局。但你確定自己真的贏了嗎？”
“你妻子和她的朋友，隻是遊戲的開始。”
“你真正的對手，還冇有上場。”
電話斷了。
螢幕上那隻黑貓的圖示詭異地閃爍了幾下，微信圖示上彈出一行字——
“晚安，顧先生。我們遊戲中見。”
顧遠舟握著手機，盯著那個閃爍的貓頭圖示，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一把剛開過封的刀。
“遊戲？”
他開啟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一部從未聯網過的老式平板電腦。
螢幕上是一張樹狀圖——密密麻麻的人名、公司名和關係線。
最頂上是一個猩紅色的大字：棋。
而在這個字的下方，柳沐澄和陸景川的名字已經被畫上了一把血紅色的叉。
顧遠舟拿起觸控筆，目光越過那遠去的警燈，投向城市的更深處。
那裡，還有二十四個人名，等著被同一把刀劃去。
“我不玩遊戲的。”
他輕聲自語。
“我隻下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