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張嘴------------------------------------------。。——那些前世站在幕後、從未露過臉的真正棋手。而要撬動他們,光靠商業手段是不夠的。他需要輿論。——。,在柳沐澄被捕的第四天,顧遠舟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顧總,有個不情之請。”,像是在跟一頭剛睡醒的獅子說話。“明天晚上商會有一場慈善晚宴,龍城排名前五十的企業家都會到場。之前柳沐澄女士是商會的名譽理事,現在她出了事,不少人都盯著您,想知道您接下來是什麼態度……”,嘴角勾了一下。,這場慈善晚宴是他這輩子最屈辱的記憶之一。,戴著鴿子蛋大的鑽戒,挽著陸景川的胳膊走進宴會廳。而他被她安排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連上台合影的資格都冇有。,一個名叫何振邦的地產商當著一百多人的麵拍著他的肩膀說:“顧總,你這首富當得可真有意思,給老婆打工還得看老婆跟彆人跳舞。”。
他當時笑了笑,說:“家和萬事興嘛。”
前世他忍了,因為他覺得那是大度。
這一世,他不會再忍了。
“王秘書長。”
顧遠舟的聲音很平和。
“明晚的晚宴,我會到場。”
“太好了!顧總您肯來,那是給我們麵子——”
“不過我有一個小要求。”
“您說。”
顧遠舟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何振邦何總,明晚也會到吧?”
“何總?當然,他是副會長……”
“那就好。”
顧遠舟將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錚站在辦公桌旁,表情有些擔憂:“遠舟,何振邦這個人我查過了。他在龍城深耕三十年,人脈盤根錯節,黑白兩道都有人。前世他和陸景川是一個陣營的,但這一世柳沐澄倒得太快,他還冇來得及入局。你要動他?”
顧遠舟從抽屜裡取出那棵樹狀圖,指著何振邦的名字。
名字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前世與柳沐澄聯手,以虛假債權騙走星河地產板塊,致星河商票違約,市值蒸發八百億。”
“他前世從我身上咬下了一塊肉。”
顧遠舟放下紅筆。
“這個世界欠我的,我一筆一筆地討。”
第二天晚上,龍城瑞吉酒店的宴會廳裡燈火輝煌。
龍城商會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排場向來奢侈。水晶吊燈從三層挑高的穹頂垂下,長條自助餐檯上擺滿了魚子醬和澳洲龍蝦。穿著燕尾服的侍應生托著香檳杯在人群中穿梭,空氣裡瀰漫著金錢和權力的味道。
顧遠舟走進宴會廳的時候,整個大廳安靜了兩秒鐘。
他穿著一件冇有任何logo的深灰色中山裝,腕上冇有任何手錶,身後隻跟著一個林錚。在一群西裝革履、名錶閃閃的企業家中間,他樸素得像走錯了場子的人。
但冇有人敢笑。
柳沐澄和陸景川的事,四天之內已經傳遍了整個龍城。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被嘲笑了五年的“廢物首富”,隻用了一場董事會就把老婆和副手送進了拘留所。
“顧總來了!”
王敬庭滿臉堆笑地迎上來,端著一杯香檳。
“顧總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王秘書長客氣。”
顧遠舟接過酒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人群。
他看見了何振邦。
何振邦站在宴會廳中央的沙發區,身邊圍著四五個地產圈的老闆。他身材魁梧,肩寬背厚,剃著一個寸頭,說話的聲音像敲鐘。前世他也是這副做派——粗獷豪爽,看起來像個耿直的老大哥。
但顧遠舟知道,這副粗豪的外表下藏著龍城最精明的算計。
“顧總!”
何振邦主動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嫂子的事我聽說了——哎,女人嘛,頭髮長見識短,顧總彆往心裡去。來來來喝一杯,以後有事就跟老何說!”
他拍了拍顧遠舟的肩膀,力氣大得像在打樁。
前世顧遠舟被他拍了肩膀之後,感激得眼眶發紅,覺得這個老大哥是真心對他好。
這一世,顧遠舟隻是微微一笑。
“何總。”
他也舉起酒杯,碰了一下。
“我今天來,是想問何總一件事。”
“什麼事?”
何振邦的笑容依舊爽朗,但眼睛裡掠過一絲警惕。
“何總記不記得——去年十月份,你在鬆山湖開發的那個高階樓盤,資金鍊斷裂差點爛尾。”
何振邦的笑容淡了幾分。
“那個專案啊,後來不是週轉過來了嗎。”
“是啊。陸景川代表星河集團,給你投了八個億。”
顧遠舟的聲音很輕,但附近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我最近查了一下那八個億的去向。其中六個億確實進了專案,還有兩個億——”
他頓了頓。
“進了何總你私人的離岸賬戶。”
何振邦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寸頭下的頭皮肉眼可見地漲紅了。
“顧遠舟,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那兩個億是星河的錢,不是陸景川的錢。陸景川跟你是朋友,星河跟你不是。三天之內,把兩個億連本帶利還回來。否則——”
“否則什麼?”
何振邦向前一步,身高和體型上的優勢讓他看起來很有壓迫感。
“顧遠舟,我何振邦在龍城混了三十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你以為你扳倒了個陸景川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龍城這潭水深得很,你一個從城中村出來的暴發戶,連水底的石頭都看不到——”
“何振邦。”
顧遠舟冇有後退。
他站在原地,微微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壯一圈的男人,目光冷得像正月裡的冰水。
“你說龍城的水很深。”
“那你知不知道,我就是在這潭水裡泡大的。”
“你說的那些石頭,每一塊,我都踩過。”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一個視訊,舉到何振邦麵前。
畫麵裡是何振邦坐在一間棋牌室的包房裡,對麵是三個正在給他遞檔案的陌生男人。畫麵冇有聲音,但那個棋牌室的招牌出現在鏡頭裡——龍城北郊,大富豪棋牌會所。
何振邦的臉色從紅色變成了白色。
因為那個棋牌室,是他跟境外某洗錢組織接頭的地方。而畫麵裡的三個男人,正是那個組織的核心成員。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何總。”
顧遠舟收回手機,拍了拍何振邦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何振邦的肩膀往下一沉。
“你在龍城混了三十年,做到商會副會長,不容易。這份視訊,我隻留了自己看。但如果你覺得那筆錢可以就這麼算了——”
他冇有說完,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身後,何振邦握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全場的企業家看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
顧遠舟在第一排的圓桌前坐下,夾了一筷子冷掉的澳龍,細細咀嚼。
林錚在他身邊坐下,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會有他的視訊?”
“六天前我讓韓振國幫我查的。”
顧遠舟嚥下龍蝦,擦了擦嘴角。
“北境戰區有最先進的偵察係統,龍城每一個角落都在他們的監控範圍之內。何振邦自以為藏在暗處的勾當,在衛星底下,跟裸奔冇什麼區彆。”
他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彈出一條新訊息——
來自何振邦。
“顧總,兩個億,明天到賬。但你要的利息是多少?”
顧遠舟回覆了四個字。
“鬆山湖的地。”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吃飯。
晚宴結束後,何振邦一個人站在瑞吉酒店門口的寒風中,看著顧遠舟的黑色帕薩特消失在夜色裡。
他用了三十年才攢下的人脈和資產,顧遠舟隻用了三天就撬開了第一道縫。
不是錢的問題。
是何振邦終於意識到——柳沐澄和陸景川不是被運氣扳倒的。
他們麵對的,是一個比他們任何人都更瞭解這盤棋的人。
而這個人,正在一顆一顆地吃掉他們的地盤中。
“何總——何總您冇事吧?”
秘書跑過來,扶著何振邦。
何振邦推開秘書的手,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他從未主動撥打過的號碼。
那是柳沐澄被拘留前給他發的最後一條訊息裡的號碼。
“喂。”
電話那頭,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響起。
“何振邦先生,歡迎入局。”
何振邦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你們到底是誰?你們想對顧遠舟做什麼?”
那個聲音輕輕笑了一下。
“我們,是顧遠舟前世冇有走完的路。”
電話結束通話。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