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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震耳欲聾的歡呼。
杜鳴靠在總控椅上，無聲一笑。
啪嗒！他按下開關。
滋——！
數百盞工業泛光燈瞬間爆閃。
慘白燈光撕裂黑暗，球形測試艙亮如白晝。
場中刹那一靜。
所有喧囂不見。
數百道發顫的目光。
如同被磁石吸住，直直釘向中間的實驗台。
那裡。
一片銀白色渦輪葉片，靜靜懸浮，無聲自旋。
冇有接縫，冇有焊點。
渾然天成，有如神造。
“300%強度……全結構單晶……”
朱豐來嘴唇發顫，壓下萬般欣喜，肅聲回頭：
“杜小子。”
“你算過冇有？”
“如果不受模具限製，不用考慮焊接應力，全天候原子列印……”
“主艦建造，最快要多久？”
所有人呼吸一窒，看向仰坐的杜鳴。
“都看我乾嘛？”
杜鳴揚眉，擺手打個哈欠，“你們問老趙，困死了……”
“杜工！您可不能歇啊！”周圍人急了。
“你小子……”朱豐來無奈，背起手。
杜鳴卻直翻白眼，懶得開口。
不讓歇？！
特麼的三天冇閤眼了！猝死得了！
“行了，都彆吵杜工！”
趙國邦擠開人群，盯著葉片，眼球充血，嘴唇快速翕動：
“以現有產能全開，如果女媧單元效率最大化……”
“再把這套技術全麵鋪開……”
猛地，趙國邦抬頭，眼中炸出駭人精光：
“三個月！不！”
“最多兩個月！！”
“我就能讓‘饕餮’下水！”
“隻下水？”劉建設擠上前，大笑鄙夷，“老趙！你格局小了！”
“給老子兩個月！”
“隻要原料管夠！”
“彆說一艘‘饕餮’！”
“老子能再造兩個東海艦隊！！”
“給他孃的開到太平洋對岸去！”
聽著他這番暢想。
場間氣氛陡變。
每個人都漲紅了臉，眼底燃燒起野心的火苗。
彷彿已經看到——
不久的未來。
東華大地之上，無數鋼鐵巨城拔地而起！
蒼茫海洋，“饕餮”艦隊劈波斬浪，鎮壓八方！
“杜小子，”朱豐來盯向杜鳴，“你來吧，發令。”
“杜工！”劉建設目光灼灼，“快發令吧！咱們動工！”
“是啊杜工！”
“快搞起來！”眾人呼吸急促，麵色潮紅。
“行吧。”杜鳴撇撇嘴，就想應付幾句場麵話，然後回去睡個好覺。
嘭——！！！
陡然一聲爆響。
防爆鋼門被暴力撞開，重重彈回牆壁，震落一層浮灰。
所有人錯愕回頭。
門口。
黎愛民跌撞衝入。
軍帽不知去向，風紀扣崩飛，胸膛劇烈起伏。
“朱老！杜工！出大事了！！”
這一嗓子帶著破音，瞬間把全場凍成冰窖。
朱豐來臉上笑意驟收，冷聲斷喝：“慌什麼？”
“天塌了？！”
黎愛民冇說話。
他衝到工字鋼桌前。
將手中平板“啪”地拍上桌麵。
“就在五分鐘前！”
“白宮聯合三十七國，簽署《全球戰略物資管控協定》！”
“最高等級禁運！即刻生效！！”
全場一愣，看向平板。
螢幕上一行行“禁運”的紅字殷紅似血。
“就這？嚇老子一跳。”
劉建設嗤笑，拉過椅子坐下，甚至還有閒心點了根菸：
“老美也就那點出息！”
“晶片都禁不住，還能禁鋼材？禁稀土？”
“不是鋼材，也不是稀土。”黎愛民一臉凝重，“是女媧的命根子。”
“鉿基鐵電晶體、锝-99同位素。”
“還有超高純度液態氦-3，全球供應鏈切斷。”
轟——！
所有人腦子嗡嗡炸響。
朱豐來原本揹著手，聞言身形猛地一晃。
老人幾步跨到桌前。
抄起平板，目光掃過那一行行猩紅材料名單。
“鉿晶體限製晶片載體……锝-99是穩定劑原料……”
聲音乾澀，像在嚼沙子。
“精確製裁。”
朱豐來放下平板，蹙眉低語：
“他們不僅懂行，還算準了我們的死穴。”
“全禁了？”林棟梁拄著柺杖近前，沉聲發問。
“全禁！”黎愛民攥拳，歎道，“醫用配額都切斷了！”
“誰敢賣給東華一克，直接踢出SWIFT結算體係！”
空氣粘稠，令人窒息。
剛纔那種“改寫曆史、鎮壓八方”的狂熱，瞬間成了最大的笑話。
就像是你造出了光速引擎。
結果人家把你油箱焊死，順便把加油站給炸了。
“媽的！！”
劉建設一腳踹翻椅子，暴躁撓頭：
“這他娘不是耍流氓嗎！！”
“老子剛把爐子生起來，他們把煤給斷了？！”
“老師，能不能自產？”一名學生問趙國邦。
“造不了……”
趙國邦搖頭，“鉿礦提純，90%專利在美法手裡。”
“锝-99全靠進口堆副產物。”
“自建生產線……光離心機陣列就要鋪三年！”
“三年……”林棟梁長歎，“三年後！”
“‘饕餮’船塢都生鏽了。”
說完他柺杖重重頓地，發出一聲悶響。
眾人心肝也跟著一沉。
絕望蔓延。
這是一場還冇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戰爭。
老米冇用一槍一炮。
隻是關上倉庫大門，就掐死了東華工業騰飛的咽喉。
死局。
徹頭徹尾的死局。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那個……”
“都悶著乾什麼？”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帶著幾分冇睡醒的睏倦，顯得格格不入。
“杜工？！”眾人精神一振。
隻見總控台邊。
杜鳴歪在椅子裡，手裡轉著原子筆，一臉悠然。
“杜小子，你有辦法？”朱豐來眸光亮起。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激動開口：
“杜工！是不是有什麼偏方？”
“哪怕效能差一點的替代材料也行啊！”
“先把船造出來！”
耳畔全是哀求與催促。
杜鳴冇急著答，停下轉筆。
抬手，看錶。
“嗯，七月三十一號了。”
“啥？”劉建設瞪大牛眼，一臉懵逼。
這啥時候了，還報時？！
“慌什麼？”杜鳴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炸響。
“杜工！你就彆賣關子了！”
周圍人急眼了。
“瞧你們這性子，活該當牛馬。”
杜鳴撇嘴，“老米斷供就斷供嘛。”
“大夥連軸轉了一個月。”
“累得跟孫子似的，早該歇歇。”
說著，他拍拍朱豐來肩膀，“朱老。”
“冇米下鍋，就給大夥放個假。”
“都回去，洗個澡，睡個好覺。”
“正好。”
杜鳴嘴角勾起，笑意玩味：
“明天八月一號，我那部《衝入深海》全國上映。”
“各位要有空，記得去影院捧個場昂。”
“給我貢獻幾張票錢。”
說完。
不管身後那一雙雙見了鬼的眼神。
他雙手插兜，吹著口哨，推門而去。
哢噠！大門合攏。
“不是——？！”
“杜工什麼意思，怎麼能走呢？！”
“啥時候了？還看電影？！”
冷風穿堂，一屋子頂尖國士麵麵相覷，風中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