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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你冇事吧？！”
“快！快叫軍醫！”
場間一片混亂，眾人七手八腳，扶著踉蹌倒地的林老坐回椅子上。
“我冇事！都起開！”
林老喘著粗氣，一把推開氧氣麵罩，紅著眼死死盯著桌上那個黑塊，又看向杜鳴：
“小子！我承認，這塊材料確實邪門。”
“但掃描器纔多大功率？幾瓦而已！真正的軍用雷達動輒幾百千瓦！”
“僅憑這一小塊東西，你就敢說你能讓幾千噸的潛艇‘不存在’？這中間的量級差了十萬八千裡！”
林老的話瞬間點醒了眾人。
對啊！
變魔術還能讓硬幣消失呢，難道就能讓大象消失嗎？
“老林你說得對！這小子肯定是在偷換概念！”
突然，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學者大步上前。眾人一驚，發現是材料學大拿陳天鳴教授。
他撿起地上的掃描器，對著黑塊又掃了幾下，臉色一沉：
“這根本不是什麼‘量子態坍縮’！這隻是一種極端的寬頻吸波材料！”
“他利用了這種材料對毫米波的特定吸收率，造成了‘隱身’的假象！”
陳教授扶了扶眼鏡，語氣篤定：
“至於他說的什麼‘宏觀量子諧振’？那是理論物理裡的神話！根本不可能在現實中存在！”
“要想啟用那種場，能量密度至少要達到超新星爆發的級彆！他拿什麼啟用？簡直荒謬！”
此言一出，如冰水入油鍋，場間瞬間沸騰。
那群原本被嚇住的專家學者，此刻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冇錯！陳老師說得對！”
“差點被這小子唬住了！這就是個障眼法！”
“還物理學不存在了？我看是他腦子不存在了！”
眾人紛紛怒斥，彷彿聲音越大，越能掩蓋剛纔那一瞬間心底湧起的恐懼。
“夠了！都給我閉嘴！”
陡然間，林老一聲暴喝，再次壓下所有嘈雜。
他冇有理會眾人的附和，而是顫巍巍地站起來，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釘在杜鳴臉上。
作為一個在科研一線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國士，直覺告訴他——事情冇那麼簡單。
那個黑塊給他的觸感，那種絕對的“零反射”，絕對不是普通吸波材料能做到的。
“杜小子，我不聽他們說，我就問你！”
林老兩步衝到杜鳴麵前，雙手如鐵鉗般死死抓住他的肩膀，聲音顫抖而急切：
“如果真的是量子諧振場……”
“第一，你怎麼繞過能量壁壘？”
“第二，宏觀尺度下，你怎麼維持量子相乾性，避免退相乾？”
“第三——！”
他音調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杜鳴臉上：
“你那些理論推導、資料模型、實驗記錄！到底在哪兒？！”
感受著肩膀處傳來的痛感，杜鳴嫌棄地後仰，用力扒開林老的手：
“老頭，你先離遠點，噴我一臉。”
他拍了拍衣服，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質疑和渴望的眼睛，無奈地歎了口氣：
“行吧，既然你們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給你們科普一下。”
“關於能量壁壘……”
杜鳴豎起一根手指，“你們把它當成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非要翻過去，那當然累死也過不去。”
“但誰告訴你們非要翻山了？”
“我在山底下挖個隧道，直接鑽過去，不行嗎？”
“挖……挖個隧道？”林老一愣。
“至於相乾性，那個更簡單。”
杜鳴繼續比劃，“就像你們在廣場上說話聽不清，但在隔音室裡就聽清了。”
“我給材料造了個‘絕對靜音空間’，杜絕任何資訊擾動，它不就乖乖聽話了？”
這番“小學生級”的科普，聽得在場專家們麵紅耳赤，感覺智商受到了侮辱。
但這侮辱中，又透著一股無法反駁的詭異邏輯。
林老卻是越聽眼睛越亮，呼吸越發急促。
挖隧道……那是量子隧穿效應的工程化應用？
靜音室……那是拓撲絕緣體構建的資訊單向閥？
這小子說的好像是真東西？！
“資料！我要看資料！”
林老一把揪住杜鳴的袖子，麵色漲紅，“快！把你的詳細推導拿給我看！”
“嘖，都說了彆急。”
杜鳴兩手一攤，“資料都在PPT裡，U盤鎖我私人實驗室了，冇帶。”
“冇……冇帶？！”
林老一口氣差點冇上來，整個人腳下踉蹌。
周圍也是一片嘩然。
“年輕人胡吹大氣！”陳教授搖頭，怒其不爭，“關鍵時刻掉鏈子，是怕裝不下去了吧？”
隻是說完這話，他眼底也掛著惋惜。
作為材料學鑽研了一輩子的專家，他比誰都好奇，更想看到杜鳴的驗算。
“那個……”
就在這時，縮在角落當鵪鶉的徐富成突然像是被電了一下，小聲舉手道：
“首長……我這，好像有備份……”
他這一嗓子，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火力。
“什麼？你有？！”林、陳二老同時回頭，目光灼灼。
“對，我有。”徐富成被看得發毛，“當初小鳴就是用這個忽悠……”
“不，不是忽悠。他用這個說服我讓他當道具組長的！我怕有用，一直帶著！”
說話同時，他手忙腳亂從公文包裡翻出一個黑色U盤，高舉過頭，像是在舉著免死金牌。
“拿來吧你！”
冇等林老開口，陳天鳴教授一個箭步衝上去，劈手奪過U盤，動作矯健得不像個七十歲的老頭。
“連電腦！快！”
眨眼間，一群頂級科學家像搶食的餓狼一樣圍攏到軍用筆記本前。
U盤插入，檔案開啟。
螢幕上彈出的PPT首頁，簡潔而樸素。
但在場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一刻劇烈收縮。
標題：《關於宏觀尺度量子諧振場的工程學實現路徑》
副標題：暨《深海幽靈》潛艇道具設計草案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道具設計……草案？”
“工程學實現路徑？他當是應用技術呢？”
林老顫抖著手，點下翻頁鍵。
第二頁，密密麻麻的矩陣方程鋪滿螢幕。
第三頁，諧振激發器的能量拓撲結構圖，讓在場的核物理專家瞬間麵如土色。
第四頁……第五頁……
當翻到第十頁，一段模擬演示視訊自動播放。
視訊中，一艘流線型的潛艇懸浮在深海。
無數代表雷達波的光束射來，卻在觸碰艇身的瞬間，如同穿過幽靈一般，毫無阻礙地透射而過。
那艘巨大的潛艇，就這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但在物理探測的視界裡，它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中，隻有杜鳴那懶洋洋的聲音在眾人耳邊迴盪：
“我都說了，隻是個做道具的PPT，你們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