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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訊問室裡，手機砸在地板上的忙音格外刺耳。
“夠了！都撒開！老頭子身體好得很！”
暴喝聲中，林老掙開黎愛民的攙扶，瞪眼盯著杜鳴。
“好哇！杜小子！來，你來給我說清楚。”
“我那篇論文是業界公認的‘多層介質衰減模型’！是當今隱形材料學的基石！”
“杜小子！你說哪裡有問題？說不出來，老頭子饒不了你！”
他連聲質問，顫手指著杜鳴，胸膛劇烈起伏。
“林老，您消消氣，那小子也不知道論文是您的。”黎愛民攙著他坐下，乾著急。
“不知道就能信口開河嗎？科研風氣就是這麼敗的！”林老更氣了。
“小鳴，你趕緊道歉！”徐富成冷汗直冒，拚命給杜鳴打眼色。
周圍其他人也噤若寒蟬，唯獨杜鳴麵不改色。
“原來是您寫的？那還真是對不住。”
掏了掏耳朵，杜鳴嘿然一笑，“不過要我說啊，基石這東西，不就是用來推翻的嗎？您急個什麼。”
“推翻基石？好大的口氣！”
林老氣極反笑，怒目拍桌，“全世界都在研究怎麼‘吸收’雷達波，你告訴我這是錯的？笑話！”
“方向錯了，走得再遠也是死路。”杜鳴搖搖頭，語氣平淡。
“就好比您的思路是給潛艇穿‘黑衣服’。”
“但衣服再黑，在探照燈下也有輪廓。”
“而我做的，是直接抹除了潛艇的‘存在’。”
“抹除存在？！”林老一怔，旋即蹙眉，“你是說讓實體物質憑空蒸發？荒唐！”
他重重一擺手：“那不可能！你說的是魔術，不叫科學！”
“您還不信？”
杜鳴唇角勾起，手伸進兜裡，“那行，咱們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直接看東西。”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杜鳴掏出一個黑乎乎的小方塊，“啪”地拍上桌子。
那是個約莫火柴盒大小的金屬塊，通體漆黑，表麵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啞光質感。
“這是什麼？”林老眉頭緊鎖。
“做潛艇的邊角料，我本來打算做個吊墜紀念，這不正好，先借您開開眼。”
杜鳴一揚下巴，抬手指向警衛腰間的掃描器，“那玩意兒是安檢用的吧？”
“功率雖然小點，但原理和雷達差不多。拿過來吧，掃它。”
林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明白杜鳴的意思。
安檢掃描器用的是毫米波，如果那塊材料真的能躲過掃描，那肯定也能在雷達波下隱形。
“嗬嗬，那行。老頭子我就看看，你要怎麼給我開眼。”
甩下句狠話，林老轉頭對警衛點頭。
警衛立刻上前，取下掃描器，開啟電源。
“滴——”儀器啟動，綠燈亮起。
“林老，我開始了？”警衛問。
“掃！對準了掃！”
林老雙眼微眯，冷笑，“我真就不信，那麼一塊大鐵疙瘩在這，還能飛了不成？”
眾目睽睽之下，警衛將掃描器探頭對準桌上的黑色金屬塊，緩緩靠近。
近了！近了！最後一公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按照常識，金屬物體在毫米波下會產生強烈的反射訊號，儀器會瞬間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然而——
一秒、兩秒、三秒。
死一般的寂靜。
掃描器靜悄悄的，指示燈始終是代表“安全、無物”的綠色，冇有任何反應。
“嗯？不對啊……壞了？”
警衛一愣，拿起掃描器對自己皮帶扣掃了一下。
“滴滴滴滴！！”刺耳的警報聲瞬間炸響，紅燈狂閃。
儀器是好的？！
警衛關掉警報，額頭滲出一絲冷汗，再次將探頭對準了桌上的黑塊。
寂靜。
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就像探頭下麵是一團空氣，虛無一物。
“這……這怎麼可能？！”
警衛手一抖，差點冇拿穩儀器。
“不可能啊！怎麼會掃不到呢？”
“會不會是功率不夠？”
“那東西真的是金屬嗎？”
周圍技術員們眼珠子瞪大，個個伸長脖子，滿臉活見鬼的表情。
“讓開！我來！”
林老拍案而起，一把搶過掃描器，直接把探頭懟上了黑塊表麵！
哢噠——！
兩者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聽覺上，它是硬的。
視覺上，它是黑的。
觸覺上，它是冷的。
但在林老手中的掃描器螢幕上，波形圖是一條筆直的橫線。
零反射，零回波，零存在感！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老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他猛地抓起那個黑塊，沉甸甸的壓手感告訴他，這是真的金屬。
可放回桌上再掃，儀器依舊裝聾作啞。
“怎麼樣？現在肯信了？”杜鳴抱臂而笑，下巴高揚。
林老卻好似冇聽見杜鳴的戲謔。
他瞳孔猛烈震顫，心底正掀起滔天巨浪。
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恐懼感，瞬間撕碎了他堅守幾十年的科學信念。
怎麼會掃不到呢？！
這根本不可能啊！
那完全違背了常識！違背了電磁學定律！違背了物質守恒！
“你……你到底乾了什麼？！”
林老艱澀開口，臉色煞白如紙，看向杜鳴的目光如見鬼神。
“我說過，不要試圖去‘吸收’波，而是要欺騙它。”
杜鳴攤攤手，看著眾人驚恐的表情，一臉無辜。
“欺騙？這怎麼可能是欺騙！”
旁邊一個技術員用力抓扯頭髮，魔怔般喃喃，“可儀器冇問題！材料就在那兒！為什麼掃不到？不科學！”
“因為在雷達波的世界裡，它確實不存在。”
杜鳴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個黑塊，隨口給眾人科普：
“原理很簡單，我隻是在材料表麵激發了一個‘宏觀量子諧振場’。”
“當探測波接觸的瞬間，表麵粒子會坍縮成一種特殊的——‘惰性量子態’。”
“而在這種狀態下，它不參與任何電磁互動。”
杜鳴攤開手，像是一個剛剛表演完魔術的大師，微笑著看著麵如死灰的林老：
“換句話說，現代物理學定律，在這裡……不存在了。”
轟——！
林老隻覺得腦中一聲巨響，眼前天旋地轉。
宏觀物體……量子態坍縮？
這不僅是理論突破，更是在掘現代物理學的祖墳啊！
“物理學，不存在了？”
他顫聲呢喃，手中掃描器“哐當”砸落，腳下踉蹌跌退，整個人無力向後仰倒。
“林老——？！”周圍驚呼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