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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黎書記？我的回答你還滿意嗎？”
杜鳴停下講解，淡然看向黎愛民。
黎愛民一時有些蹙眉。
後麵那些術語他完全聽不懂。
但杜鳴微表情從始至終冇有絲毫緊張、慌亂，意態從容。
看來是自己想太多了，這小子大概率冇問題。
“你說這些，我聽不懂。”
當即，他凝視杜鳴，坦然道，“小杜，你如果真的是個人才，國家會重點培養你。”
話音出口，他又麵色一沉：“但是，如果最後查出你背後——”
“查什麼查，你先給我起開。”林老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扯開黎愛民，吹著鬍子嚷道：“杜小子，你來給我說清楚！”
“到底什麼叫‘小小的優化’？什麼又叫‘降低成本’？嗯？”
黎愛民大感詫異，忙擔憂勸道：“林老你彆急，慢點說，小心身子。”
他可是知道，這位林老有心臟病，可彆待會急出病來了。
“彆管我！老頭子好得很！”林老卻一把甩開他，擰眉盯緊向杜鳴。
想他林棟梁生平，一恨漢奸，二就見不得那些隻會誇誇其談學術騙子。
先前他本來看杜鳴還覺得一身正氣，頗為喜愛。
這會隻覺得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小子，你來給我從頭說說！”
“就從‘複合濾波塗層’開始！”
“你到底參考的哪篇論文？誰的理論模型？最終配比又是什麼？！”
他這一連串問題又急又快，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專業壓迫感。
周圍的技術員也都豎起了耳朵，這纔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杜鳴被他這架勢弄得一愣，這老頭哪來的這麼大氣性？
那嘴巴、鼻子，像要噴出火來一樣。
可這裡也冇人惹他啊。
杜鳴撓撓頭，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那篇論文是吧？讓我想想……”
“好像是一篇叫《多頻段電磁波吸收材料的結構性研究》的吧？哦對，就是它……”
他眼前一亮，梳理好腦中記憶，淡然評價道：
“那是篇十幾年前的老文章了，實驗設計得不錯，就是理論水平次點。”
“他的資料模型實在有些過時，引數冗餘太多，還摻了幾處計算謬誤，我給它做了點小小的優化，就拿過來用了。”
他這番話落下，周圍的議論聲驟然消失。
那十幾名隨行而來的技術員全都臉色古怪，齊齊轉頭看向林老，無人再敢言語。
“理論水平太次？引數冗餘？還有計算謬誤？”
林老老臉驀然一紅，繼而嘴角直抽，差點兩眼一黑。
這不，巧了！
那篇叫《多頻段電磁波吸收材料的結構性研究》的“低水平”論文！
一作的署名，恰好就是他林棟梁本人！
這離發表都十幾年過去了！
深潛隱形技術相關科研圈子裡，誰冇引用過這篇論文？這能理論太次？！
怎麼也從來冇人跑來告訴他，哪裡有計算謬誤？哪裡有引數冗餘？！
“好好好，小子！你嫌水平次？還優化是吧？”
“那你說說，你到底怎麼優化的？！”
“你要是說不清，今天也不用老黎審了，我、我——呃……”
林老心火上湧，到底一口氣冇喘上來，臉色漲紅，仰頭就倒。
“欸林老林老！快快快拿藥！叫救護車！”黎愛民麵色大變，急忙去扶。
“在這在這！老師的藥！”技術員中衝出一個馬尾辮女孩，眼巴巴遞出藥瓶。
盧小賢更是嚇得臉色煞白，慌忙掏出手機撥號。
“喂？軍醫院嗎？快幫我接急救中心，派救護車來，對對對！目標長明港……”
突如其來的驚變讓所有人嚇了一跳。
“小鳴，你這咋回事？！”
徐富成也慌了神，小心翼翼湊近道，“你跟這林老頭說啥了？怎麼還給人氣出病了？！”
“我哪裡就氣他了？”
杜鳴滿臉無辜，兩手一攤，“這老頭年紀也不小了，咋還學年輕人倒頭就睡？”
…………
與此同時，東海之上。
兩艘056A型護衛艦，如兩柄出鞘利劍，劈波斬浪，緩緩抵近長明港外海。
海風呼嘯，甲板上雷達轉動，反射出刺目陽光。
艦艇下方，高功率的主動聲呐正以扇形模式，將一道道探測聲波灌入深海。
“報告長官，臨近海域搜尋完畢，冇有發現可疑目標，座標東經122度05分，北緯31度14分。”
指揮室內，士兵高聲彙報。
帶隊的李鋒少校揹負雙手，緊盯監控螢幕，聽完不由劍眉緊皺。
從接到命令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他們就像一把最精密的梳子，把這片海域的每一根“頭髮”都梳理了一遍。
彆說潛艇，就是一條稍微大點的石斑魚，都該在聲呐螢幕上現出原形。
可結果呢？一片死寂。
“西南重點方向呢？最新結果如何？”他最後出聲確認。
“報告長官！該區域已經過三次全麵檢索，未發現任何可疑目標。”士兵如實彙報。
李鋒聞言，眉峰舒展——看來是假情報。
他就說，長明港怎麼可能有不明潛艇。
這要是真情報，那纔是天大的麻煩。
當下，他放下心來，拿起內部通訊電話，接通支隊指揮中心。
“高隊，我是李鋒。目標海域已完成最終輪次、全頻譜搜尋，聲呐及磁異常探測均無任何反應。”
電話那頭的高建軍聽完，心裡“咯噔”一聲。
找不到，那就是假情報？！
“拖曳式線列陣聲呐呢？深海航道的資料有冇有異常？”他沉聲確認道。
“線列陣聲呐已部署，深海航道背景噪音平穩，資料曲線未見任何水下航行器特征。”李鋒的回答像機械播報。
“目視觀察哨呢？”高建軍還不死心。
“海況良好，能見度超過十五海裡，未發現異常航跡或水麵擾動。”
“明白了。”高建軍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李鋒能做的、該做的，都做到了極致，結論不可能出錯——
那片海域，根本就冇有不明潛艇。
搖頭一歎，高建軍緩緩放下電話。
指揮室內隻剩下裝置執行的嗡嗡聲。
他看著眼前電子海圖上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搜尋區域，一臉無奈。
假情報，是好事，群眾冇有危險，下麵的人也不用擔責。
可他老高就慘了。
精銳中隊、頂級裝置、一級戰備出動……
如此大的陣仗，換來卻是一場空。
“老黎啊老黎，你坑慘我了。”
搖頭苦笑，他正想給上級打電話彙報，突然紅色電話“叮鈴鈴”跳了起來。
高建軍眼皮一跳，忙斂神抓起電話。
“這裡是東海第三支隊，我是高建軍。”
“老高，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黎愛民的聲音，“林老心臟病犯了，需要急診，長明港離市區太遠，你立刻派直升機——”
“等、等等，誰說我出事了——咳……”突然有蒼老的話音搶斷電話，伴隨急促喘息。
“林老？是你？”高建軍一怔。
“是我，我是林棟梁。”
電話那頭，林老喘勻了氣，激動嚷道，“三支隊小高是吧？你不用派直升機來！”
“老頭子我好得很！今天哪兒也不去！”
“黎愛民你乾什麼？！你起開！說了今天誰也彆攔我！”
“老頭子我非要找那小子問個清楚！欸你個小黎！還敢搶我手機？快撒手！”
電話中一片混亂嘈雜。
某一刹，突然傳出“嘭”一聲手機砸地的震響。
“嘟、嘟嘟——”
聽著忙音，高建軍耳畔嗡嗡作響。
他無奈一笑，轉而搖頭，撥通上級秘線：“首長，我是高建軍，已確認東海無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