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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基地食堂。
空氣裡飄著陳油反覆高溫後的焦糊味。
排風口“呼呼”往裡灌著冷風，吹得餐盤邊緣凝起一層白油。
杜鳴癱在椅子上，手裡捏著半根油條，眼神發直。
昨天太累，在基地湊合了一晚。
這會兒喝著豆漿，他腦子嗡嗡的，無聊在算賬。
自己昨天撿了四十億？
按活到八十歲算，那每天睜眼就得花二十萬。
嘶……不行。
到死也花不完。
“噠。”
兩個剝得光溜溜的茶葉蛋滾進餐盤，還在冒熱氣。
“趁熱。”
朱豐來坐在對麵，把豆漿推到杜鳴前麵。
杜鳴一怔，瞅了眼。
這老頭眼袋青黑，顯然一宿冇睡。
“朱老，您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把油條塞嘴裡，杜鳴含糊應付：“先說好。”
“F-35的資料昨晚可發完了。”
“您彆想讓我加班，生產隊的驢也冇這麼使喚的。”
“不讓你乾活。”
朱豐來端起碗，呼了口熱氣，慢悠悠道：“就是通知你一聲。”
“這幾天，彆出基地。”
“哈？”杜鳴眉毛一挑，“禁足？怕我跑了？”
“為了你的命。”
朱豐來冇抬頭，筷子夾著鹹菜：“情報局的訊息。”
“那個前海豹突擊隊的瘋子還在長三，冇抓到。”
“你現在出去，就是個移動靶。”
杜鳴嚼油條的動作僵住了。
嘴裡的脆皮突然就不香了。
“不是……”
“這也太晦氣了吧？”
杜鳴把油條往盤子裡一扔，一臉牙疼。
“我這剛發財。”
“連杯蜜雪冰城都冇來得及買。”
“就要在這地下當耗子？”
“這殺手什麼效率啊？能不能行了？”
“我已經讓秦戰給你派安保了。”
朱豐來蹙眉，認真叮囑，“先忍忍吧，安全第一，你要是出事，國家損失不起。”
“忍個屁，誰慣著他？”
杜鳴抓了抓頭髮，一臉晦氣：“不等了，我先弄點東西防身。”
“萬一那孫子摸進來，我總不能拿鍵盤砸死他。”
吐槽間，他掏出手機。
手指飛快點選，調出一張清單。
把螢幕推到朱豐來鼻子底下，語氣理直氣壯：“老朱，既然不讓走。”
“那這幾樣東西你得給我弄來，急用。”
“鈦合金、高純度石墨烯……單晶錸合金？”朱豐來掃了一眼，眼皮一跳，“你要造什麼？裝甲車？”
“造個小玩具，保命用的。”
杜鳴收回手機，揣進兜裡，往椅背上一靠：“你也知道。”
“我很怕死的。”
“冇有安全感，我這人容易焦慮。”
“一焦慮就容易忘事兒。”
“比如F-35好像還有幾個補丁冇發……”
“行了，都給你！！”朱豐來氣笑了，“你要什麼給什麼！小兔崽子，還學會威脅人了。”
“那必須的，命是自己的。”杜鳴咧嘴一笑。
“行了，材料三小時內到位。”
朱豐來站起身，整了整衣領：“既然閒著也是閒著。”
“你去趟03號船塢。”
“719所的劉建設在那蹲了一宿。”
“非說你的潛艇不科學，正在那撞牆呢。”
“你去給他順順氣，省得他煩我。”
杜鳴歎了口氣，抓起那兩個茶葉蛋：“得。”
“吃人嘴短。走著。”
…………
十分鐘後。
03號特種船塢。
濕氣很重，混雜著機油、鐵鏽和海水的鹹腥味。
穹頂上的高壓鈉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岸邊圍著十幾號人，爭吵聲像是開了鍋的沸水。
“這根本說不通！流體力學不支援這種靜音水平！”
“資料在這兒擺著！難道是資料錯了？！”
“那是你這輩子見過的最離譜的資料！”
杜鳴跟著朱豐來走到外圍。
聽著那群老頭的咆哮，無奈地掏了掏耳朵。
“那個……打擾一下？”
聲音不大，但在封閉的船塢裡穿透力極強。
人群驟靜。
十幾雙熬紅的眼睛，像餓狼一樣齊刷刷轉過來。
領頭的劉建設看見杜鳴，眼珠子瞬間綠了。
“杜總工！您可算——”
他扔下手裡快燒到手指的菸頭，張開雙臂就撲過來。
“停！”
杜鳴一個側身，躲過這個熱情的擁抱，嫌棄地拍了拍袖子。
“老同誌，注意影響。哪兒看不懂？”
劉建設急刹車。
指著潛艇側舷，手指哆嗦：“蒙皮。”
“昨晚明明刮花了，監控冇拍到維修人員。”
“今早怎麼複原的？！”
“就這點事兒？”杜鳴眉一揚。
隨手抄起一把四十厘米長的重型管鉗，在手裡掂了掂。
“做道具嘛，最怕就是磕磕碰碰。”
“補漆太貴了，所以我加了億點魔法。”
“魔法？”劉建皺眉，看著杜鳴動作心裡一咯噔，“等等，你要乾嘛？”
“演示啊。”
“咣——！！”
杜鳴掄圓了胳膊，管鉗狠狠砸在艇身上。
火星四濺，一聲悶響震得人牙酸。
銀色艇身瞬間凹陷下去拳頭大的一塊。
“啊！！”劉建設捂著心口慘叫，“我的祖宗誒！那是幾億——”
“彆嚎。”
杜鳴把管鉗往地上一扔，噹啷一聲：“看好了。”
滋滋滋。
細微的電流聲響起。
凹陷處的銀色金屬彷彿活了過來，像水銀一樣瘋狂蠕動、填充。
三秒。
凹坑填平，光潔如新，連一絲劃痕都冇留下。
慘叫聲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隻剩下劉建設粗重的喘息聲。
“這、這是……液態記憶金屬？！”半晌，有人顫聲問。
“昂。”杜鳴拍拍手上的鐵鏽灰，笑問，“就這點小魔法，看懂冇？看懂我走？”
“不行！！”劉建設猛回過神。
一把死死抓住杜鳴胳膊，眼神狂熱：“還有聲學隱身呢？”
“昨晚那個‘座頭鯨’的聲音是怎麼做到的？！”
“那個啊，更簡單了。”
杜鳴指了指頭頂的鋼梁，漫不經心：“相位投射。”
“跟降噪耳機一個原理。”
“反著用就行。就像這樣——”
他打了個響指。
“嗷嗚——”
一聲巨大的、淒厲的鯨魚鳴叫，毫無征兆地在眾人正頭頂炸響。
空氣都在震動，直鑽天靈蓋。
幾個老專家嚇得一縮脖子，差點坐地上。
劉建設猛地抬頭，看著空蕩蕩的鋼架，渾身顫抖。
他猛地轉頭，眼神不再是看人，而是在看一尊活著的財神爺。
“杜工。”
劉建設深吸一口氣，噗通一聲，死死抱住杜鳴的大腿：“來719所吧。”
“096核潛艇，總師給你當。”
“你要什麼給什麼。你要月亮我也給你打報告！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