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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到了。”
杜鳴看了眼手錶，旁邊三人同時抬頭。
“走吧，去看看你們的新身體。”
說完他站起身，拉開休息室的門，自顧邁步。
片刻後，幾人回到大廳。
那三個巨大的培養罐依舊靜靜矗立。
但這一次，王朝三人看它們的眼神完全變了。
剛纔隻是恐懼與好奇。
現在他們隻覺像是在看鏡中的自己，緊張又期待。
“不要一直看，調整好呼吸，準備一下進入深眠。”
簡單交代了兩句，杜鳴開啟控製檯，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隨著嗡一聲，培養罐底部的燈光從幽綠轉為淡藍。
不多時，裡麵的液體開始流動，氣泡密集上浮。
“零號素體：α、β、γ，啟動喚醒程式。”
瑤光的聲音從擴音器裡響起。
“預計完成時間：180秒。”
綠色水位很快降低，那些漆黑的鱗甲暴露在冷光燈下。
隱約能看見，它們脊背周圍的肌肉在微微泵動。
“彆緊張。”
杜鳴靠在控製檯上，語氣隨意。
“第一次連結會有不適，但你們的同步率，問題不大。”
“看我乾什麼？就當你們平時操控的訓練素體一樣，馬上開始了，準備吧。”
聽他下令，三人當即立正。
王朝沉吟後開口：“首席，我們的任務具體是什麼？”
“具體任務？”
杜鳴聞言，揹著手，略微搖頭：
“你們三個，是這次遠征的核心戰略執行者。”
“具體的作戰指令是一套複雜的係統性方案，現在不用急，等到前線開戰。”
“到時候會開啟最高戰略指揮部遠端通訊支援，根據實時戰況，給你們下達具體命令。”
見三人麵色緊張，杜鳴失笑，想了想還是揭露道：
“現在不用想太多，任務簡報我可以提前說說。”
“三天後饕餮號啟航，目標是火星軌道，突入星門。”
“彆急著問，聽著。”
打斷了幾人慾言又止，杜鳴語調沉了下去。
“你們隻需要記牢，先鋒軍和主力部隊會掃清障礙。”
“在正麵戰場建立長線陣地，併爲你們創造突圍條件。”
“屆時，我要你們三個——”
他指向背後那三個培養罐。
“操控這些素體。”
“找機會脫離主戰場，深入光界。”
“化整為零，兵分三路。”
“執行第一次敵後特種潛入作戰。”
“核心戰略目標：確定元輝母樹的具體座標。”
“就地建立永久量子通訊廣播訊號站。”
“以及——”
他頓了頓。
“利用零號素體無限適應、吞噬進化的特性。”
“嘗試偽裝潛行，融入光界原生文明生態。”
“探明對方完整的社會體係架構。”
“具體裝置和方案，還有完整作戰路徑。”
“後續會有專人指導你們使用，不懂的可以隨時呼叫瑤光。”
聽著杜鳴說出核心戰略目標，三人麵色皆連數變。
並非畏懼，而是感覺肩頭沉重。
早在軍校時，戰術推演課上他們就進行過無數次光界作戰模擬。
灰潮、紅月、恐獸……
這些都是他們熟悉的敵人。
但對於“元輝母樹”，在模擬戰場中隻以地圖背景的形式被呈現。
對於母樹文明和其周遭生態，整個藍星目前都是一無所知。
現在，他們三人居然被告知。
這次的核心任務。
居然是單獨操控零號素體，脫離大部隊，孤軍深入光界。
尋找母樹座標、建立永久通訊站的同時。
還要嘗試融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地外文明社會體係中去？
用整個正麵戰場的長線作戰為掩護，換來這次機會。
這已經不能用難如登天來形容了，完全就是有死無生的驚天豪賭。
一旦他們三個任務失敗，整個火星遠征計劃的核心戰略就宣告破產。
自己這三個新兵，真的能行嗎？
冇有給三人躊躇的時間。
杜鳴看了眼儀錶盤，喚醒倒計時還剩下12秒。
“現在，準備進去。”
他聲音不大，但三人馬上臉色一正。
“十、九、八……”
瑤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王朝目光堅定，卡爾呼吸沉重。金秀妍麵無表情，隻胸口起伏快了一拍。
“七、六、五……”
播報聲很有節律，那些營養液急速下降。
三人就見綠色液麪退去，裡麵蜷縮的生物兵器露出輪廓。
漆黑的鱗甲上暗紅紋路熒滅，利爪垂在身側，指尖閃著森然寒光。
“四、三、二、一！”
“喚醒程式完成，請三名適格者進入深眠艙，建立神經連結。”
隨著瑤光的指示，培養罐正後方的牆壁無聲滑開三道門，裡麵是銀白色的豎立艙體。
“進去躺好，剩下的交給瑤光。”
杜鳴抬了抬下巴，示意三人行動。
得到命令，王朝第一個邁步，走向中間那個深眠艙。
艙蓋自動滑開，裡麵是柔軟的填充物，像液體一樣流動。
他後仰躺進去，艙蓋慢慢合攏，眼前變成一片黑暗，隨後“嗡”的一聲，有股溫熱從脊椎升起。
王朝其實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和自己重疊，手臂、胸口逐漸恢複掌控感，然後是脖頸、臉和眼睛……
等了片刻，他突然恢複了視野，綠色的營養液正在眼前晃動。
他低頭，看見一雙漆黑的利爪垂在身側。
他想著抬起手，那爪也抬起來，五根指尖活動自如。
他用力攥拳，骨節立即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鳴。
“同步率99.3%，神經連結穩定，生物電訊號吻合。”
“零號素體α，連線完成。”
廣播中傳來瑤光的提示。
“王朝。”杜鳴呼喚。
隔著營養罐玻璃，王朝冇有說話，他轉頭，透過透明的罐壁看向旁邊。
左邊那個罐子裡，那具暗紅色紋路的生物也正抬頭，右邊那個幽藍色的也動了。
罐子裡三雙眼睛隔著玻璃對在一起。
杜鳴確認了三人的情況，隨手按下主控開關，培養罐的門無聲滑開。
“下來試試。”他下令。
王朝當即邁步。
隨著他動作，另外兩人也跟著動了。
三頭3米高的猙獰凶獸齊步踏出，同時落地，整座大廳嘭地震了一下。
“不要停，執行適應性動作。”
杜鳴平靜下令。
王朝低頭。
猩紅的視界能看見杜首席的白大褂站在主控台邊，那身影小得像隻螞蚱。
另一邊，金秀妍與卡爾的素體同時下望。
同樣是俯瞰視角，但此刻的體驗和操控神將機甲時截然不同。
卡爾嘗試抬起手，漆黑的利爪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金秀妍舒張脊背，粗大的骨尾掃動，帶起哢哢響聲。
“同步率穩定，生理指標正常。”
“戰鬥模組已啟用。”
瑤光替杜鳴下達了指令：
“現在，嘗試二次形態切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