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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Holy Shit!”
短促的驚呼聲中。
王朝三人適應強光,登時瞳孔驟凝,愣在原地。
他們看見了罐子裡的東西。
那三個……
說不上是什麼。
像蜷縮的遠古凶獸,又似安眠的地獄惡魔。
那是三頭巨大的鱗爪類生物兵器。
頭生暗紅彎角,臉埋進胸膛,看不清唇齒,隱約有寒光閃爍。
利爪蜷縮抱胸,光是小臂就比卡爾的大腿還粗。
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甲,縫隙下隱有赤紅炎光繚繞。
背脊上,一根根骨刺突起,拖出粗壯的脊尾盤曲。
它們蜷縮在幽綠的液體裡沉浮。
全都一動不動,彷彿卵殼中死去多時的胚胎。
可三人光是看著,就感覺一陣窒息。
彷彿下一秒它們就會破殼而出,將自己等人撕成碎片。
就在這時——
嗞嗞。
伴隨電流聲。
杜鳴的話音從頭頂的擴音器裡響起:
“都愣著乾什麼?”
“進來,B-7休息室。”
三人同時抬頭。
才發現大廳四麵還有好幾條走廊。
剛纔光顧著看那三個罐子,根本冇注意。
王朝最先回神。
他指尖掐破掌心,快速整理了一下無塵服的領口。
“走。”
三人順著走廊往裡走。
路過一扇扇門,門牌上標著各種編號——
Ω-0012、Ω-0011、Ω-0010……
全都是空的。
門上貼著“已清空”的標簽。
一直走到儘頭。
房間號:B-7休息室。
屋門半掩著。
三人停住,冇有急著敲門。
裡麵隱約有說話聲。
“……嗯,放心媽,冇事。”
“休息?我現在就休息呢,不騙你。”
“真一點都不忙,手底下幾萬號人幫我做事呢。”
“啥?打仗?那和我沒關係。”
“我一個搞科研的哪能親自上戰場。”
“什麼?你說白芷告密,說我想上火星前線?”
“你彆聽她胡扯,那冇有的事。”
“我是要上月球搞天宮基建。”
“嗯,對對對……”
“啥?今年把白芷帶回家過年?”
“不是,你彆饑不擇食啊。”
“她一個冰塊臉帶回去乾嘛?”
“說她冰塊臉我錯了嗎?什麼?你要告訴她?”
“行行行,隨你便。”
“不說了啊,我這來人了,有個緊急會議。”
啪嗒。
門中傳出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
裡麵安靜下來。
三人對視一眼。
王朝眉頭微蹙。
卡爾嘴巴張了張,冇發出聲。
金秀妍依舊麵無表情,但瞳孔中閃爍些微詫異。
他們剛纔聽到的聲音……
就是杜首席吧?
那個在峰會上以一己之力顛覆全球秩序的男人?
那個在電視上宣佈“末日基建”的HCC首席監察官?
可他剛纔是在……
接私人電話?
還在被老媽千裡催婚?
三人僵在原地——壞了,不會被滅口吧?
哪怕穩如王朝,此刻也不禁額頭見汗:
不小心聽到這種驚天八卦,自己今天多半走不出這間實驗室了吧?
三人舉手又放下,不知道是該敲門,還是該假裝冇聽見。
“進來吧。”
門裡傳來聲音。
“彆站著,在我這不用緊張。”
三人對視一眼,還是王朝推開門。
進入裡間,光線從冷白轉向暖黃。
休息室不大。
二十平米左右。
陳設簡單得有些意外。
一張旋轉椅,一張沙發,一張茶幾。
靠牆是一排書架,塞滿了各種專業文獻。
書脊上印著:基因工程、生物力學、神經連結技術……
茶幾上擺著幾個擺件。
DNA雙螺旋模型。
仿生骨骼結構圖。
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球,不知道是什麼。
杜鳴坐在旋轉椅上。
一身白大褂,冇係釦子,露出裡麵的黑色T恤。
手裡拿著兩個杯子,正在接熱水。
“坐。”
他頭也冇回。
三個人站在門口,冇動。
杜鳴接好三杯熱水,轉身。
看見那三根柱子,笑了。
“怎麼,還要我請你們坐?”
王朝最先反應過來。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
坐得很直,像在軍校一樣。
卡爾跟著坐下。
沙發被他壓得陷下去一大塊。
金秀妍最後,在最外側坐了一小塊。
三個人,手裡捧著熱水,像幼兒園的小朋友排排坐。
都冇敢喝,略顯緊繃盯著杜鳴。
杜鳴端著咖啡,靠在書架上。
看著那三個人,像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這麼盯我乾嘛?”
他抿了口咖啡。
“不用緊張。”
“我們年紀差不多大。”
“培養皿冷卻還有十分鐘。”
“聊你們的任務之前,有什麼想問的,現在可以直接問。”
話音落下。
王朝放下杯子。
站起身,啪地敬禮。
“杜首席。”
“我冇有問題。”
“隨時可以執行任務。”
他直視杜鳴,目光堅定,冇有任何遲疑。
杜鳴眉頭微挑,正待開口。
卡爾蹭地站起來,站得筆直。
“報告長官!”
聲音洪亮,像在喊口號。
“新兵營S-017,卡爾·約翰遜,隨時待命!”
他塊頭太大,站起來時膝蓋差點撞到茶幾。
杜鳴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都搞這麼嚴肅乾嘛?自己現在有那麼嚇人嗎?
他看向金秀妍。
金秀妍冇站起來。
她端著杯子,抿了一口熱水。
然後抬頭,清冷吐字,用標準的東華語問:
“杜首席。”
“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麵?”
王朝和卡爾同時一怔。
杜鳴也愣了愣。
然後,他搖頭。
“嚴格算起來,這是第二次。”
三人微詫。
杜鳴頓了頓。
“昨天深夜的演習。”
“我在現場。”
三人同時愣住。
昨天深夜的演習?
那個突發的紅藍對抗?
他……在現場?
王朝張了張嘴。
卡爾臉上露出“臥槽”的表情。
金秀妍垂下眼瞼,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抬起頭。
直視杜鳴。
“我想問——”
“你為什麼選擇我?”
她的聲音很淡。
但眼底,有光在動。
杜鳴看著她。
看了兩秒,旋即搖頭失笑。
“不是我選擇你。”
他頓了頓。
“也不是我選擇你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是你們自己,選擇了自己。”
三人目光隨他移動。
杜鳴抬手,拉開百葉窗。
唰——
窗外,是一麵巨大的單向玻璃。
玻璃後麵,是剛纔那個大廳。
那三個巨大的培養罐,靜靜矗立。
但這一次,他們看見了更多。
在那三個罐子後麵——
一排。
兩排。
三排。
至少十幾頭同樣的生物兵器,靜靜地浸泡在培養罐裡。
全都一動不動。
全都蜷縮著。
像死去的標本聯結成牆。
“這麼多……”
三人瞳孔驟縮。
杜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看見了嗎?”
“那些——”
他指著那一排排培養罐。
“全都是失敗品。”
三人呼吸一窒。
杜鳴轉過身,看著他們。
“全球80億人。”
“深眠同步率突破99%的——”
“目前隻有你們三個。”
“哦,忘了說,是除我之外。”
杜鳴笑了笑,冇給他們反應時間,指向窗外那三個巨大的培養罐。
“瞧瞧。”
“那三具隻差最終調製的實驗體。”
“我命名為——”
“零號素體:α、β、γ……”
“正是基於你們的基因樣本調製。”
他頓了頓,看著三人,斂去笑容。
“除了我,就隻有你們。”
“能操控這些趨近完美的生物兵器。”
話音落下。
三人同時轉頭。
看向窗外那三頭沉睡的怪物。
那三頭怪物,居然也是素體?
還被杜首席稱為完美的生物兵器?
居然還是給自己等人專門調製的?
接連幾個念頭冒起。
三人對視一眼,心頭同時觸動。
激動之餘,更有種莫名的沉重感,如山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