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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墟計劃第二期？”
“火星類地化改造方案？這這這……”
林棟梁盯著大屏上那行標題，老花鏡差點滑下來。
“杜小子……”
“你這是想把整個火星翻新一遍？！”
其他人也回過神來，七嘴八舌。
“改造行星大氣？”
“這種理論學界纔剛摸到門檻吧？”
“可杜總師既然拿出來，肯定有依據……”
“彆吵，先看看方案內容！”
瑤光適時展開文件。
眾人凝神。
就見第一頁，是火星大氣層重構的模擬圖。
藍色的薄霧籠罩紅色星球。
資料標註：目標厚度0.3個標準大氣壓，主要成分氮氧混合。
第二頁，是火星磁場重建方案。
地核重啟？用反重力陣列模擬磁場？
眾人眼花繚亂。
第三頁：火星氣候與地表溫度人工調控係統。
第四頁：極地冰蓋溶解暨水資源迴圈構建方案。
第五頁：天河艦隊火星前哨基地建設規劃……
一頁接一頁，理論誇張，資料卻很詳實，附帶可覈驗的推演模型。
眾人越看越心驚。
“這……這些理論，領先學界的天體改造論文至少30年吧？”
“老師，這些理論真的能落地嗎？”
有人問魏援朝。
“先等一等，我再看看。”
他擺擺手，扶穩眼鏡，認真在看。
另一邊，張海聲音發顫：
“老大，這些技術路徑……”
“好多都是咱們目前正在攻關的方向。”
“隻不過放大了一百倍、一千倍……”
“不，不止一千倍。”
朱豐來緩緩站起身，走到大屏前，指著其中一頁。
“你們看這裡——”
“地殼熱能利用係統。”
“這個方案，是把整個火星的地質活動都納入改造規劃。”
他轉過身，看向杜鳴。
“杜小子，你這個步子邁太大了。”
“你是想……造一個人類第二家園？”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杜鳴身上。
期待。
振奮。
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杜鳴迎著一道道目光，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朱老，論證問題先放一放。”
他搖了搖頭。
“我想先問一問大家——”
“如果，我們真按這個步子走下去。”
“我們這一代人，能看見火星變綠洲的那天嗎？”
所有人一愣。
然後，心猛地沉了下去。
剛纔光顧著看那些宏偉藍圖，被技術衝昏了頭。
現在被杜鳴一點，才反應過來——
是啊，火星改造，那是百年大計。
就算後麵科技再來幾次爆發。
少說也要幾十年。
三十年？五十年？八十年？
而三十年後，水星就要墜向太陽了。
等火星變綠洲那天，地球還在不在都兩說。
更彆說自己這一群身子都埋了半截的遭老頭子了。
會議室裡，剛剛燃起的振奮，瞬間冷了下去。
林棟梁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劉建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不語。
張海推了推眼鏡，眼神黯淡。
隻有兩個人，冇跟著情緒走。
朱豐來和魏援朝對視了一眼。
都看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精芒——
這小子，還在藏。
“杜總師。”
秦戰突然開口，打破沉默。
他眉頭微擰，盯著杜鳴。
“你剛纔說——”
“這是廢棄方案？”
眾人一怔。
廢棄方案？
什麼廢棄方案？
有人翻迴文件第一頁，這才注意到標題下方的灰色小字：
【初稿草案，有待論證】
而灰色小字旁邊，被杜鳴用嶄新的紅色記號標記：
【鑒於最新事態，此方案已廢棄】
看著那“方案廢棄”四個字。
眾人隻覺像一盆冷水澆在頭上。
可下一秒，所有人又猛地抬起頭。
廢棄方案？
那豈不是說——
杜總師手裡，還有更好的？！
“杜總師！你擱我們玩呢？！”
張海第一個跳起來。
“老大，你有更好的不早拿出來！”
“就是！害我們白激動半天！”
“快快快！新方案呢？！”
杜鳴失笑。
“老秦。”
“要我說你這腦子要是來搞科研，鐵定比張海那小子強。”
“不是，老大？”張海麵紅耳赤，“我這……”
他想駁斥，可對上秦戰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又慫了。
“哈哈哈哈——”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
氣氛稍微鬆動了一些。
“咳。”
魏援朝輕咳一聲，壓下笑意。
他看向杜鳴，緩緩開口：
“杜總師這套方案。”
“理論很堅實，資料支撐也到位。”
“如果冇有太陽危機，這的確是我們文明躍升的一大步。”
他頓了頓。
“但現在……”
“如果不能解決太陽危機。”
“或許，我們真的隻能走到——”
“建造方舟、流浪深空、尋找新家園這一步了。”
話音落下，眾人笑意斂去，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
方案再好，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有什麼用？
方舟……
那是最後的選擇。
帶多少人走？誰留下？怎麼選？
每一個問題，都是死結。
“都低著頭乾什麼？”
杜鳴開口，語氣帶笑。
眾人抬頭。
他站在那裡，臉上能看出疲色，卻不見沉重。
“建方舟逃跑？流浪深空？”
“我們還冇到那個地步。”
眾人一愣。
旋即，驚喜湧上臉龐。
“杜總師！你能解決太陽危機？！”
杜鳴搖了搖頭。
“質量流失就是流失了，無法挽回。”
“按瑤光的預估，0.003%的太陽質量流失。”
“相當於在太陽係內憑空移走了0.3個地球。”
他頓了頓。
“這種級彆的質量中心偏移，不是人力能逆轉的。”
眾人臉上的驚喜，僵住了。
那你說什麼“冇到那個地步”？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杜鳴冇解釋。
他隻是環顧全場，緩緩開口：
“你們有冇有想過——”
“百年危機問題的本質，是什麼？”
“如果要破局，切入點在哪？”
眾人一怔。
集體陷入沉思。
危機本質？
那不就是太陽被抽能，質量流失，無法挽回嗎？
還能是什麼？
竊竊私語聲中，魏援朝突然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驚人的光。
“我知道了！關鍵不是能量流失！”
他猛地站起身。
“是引力失衡！”
眾人一驚。
魏援朝快步走到大屏前，調出太陽係引力模型圖。
“按照太陽能量流失的速度。”
“真正因為能量衰減而引發的災變，至少要十萬年纔會顯現。”
“而我們之所以隻剩一百年——”
他指著螢幕上那顆逐漸偏離軌道的紅色星球。
“是因為太陽係引力平衡崩壞，導致的連鎖反應！”
“火星脫軌、月球墜落危機……”
“這些纔是真正的死亡倒計時！”
眾人恍然。
可下一秒，新的疑惑湧上心頭。
“就算抓到了問題本質……”
劉建設皺眉，“怎麼破局？”
“難道我們還能人工改變太陽係的引力平衡？”
“重新穩定月球和火星的執行軌道？”
“咦？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感覺自己找到了答案。
“這……乾擾引力平衡？重新穩定軌道？”
眾人聞言齊齊一驚，旋即嘩然：
“不可能，無稽之談！絕對不可能！”
“以人工的尺度去乾預恒星係引力平衡？那是天方夜譚！”
“想也不敢這麼想啊！老林啊，管管你這徒弟，瞎說什麼呢。”
“劉建設，你老師喊你回去多讀點書！點子彆太逆天！”
“彆吵吵，說不定杜總師就有辦法呢？”
不知誰喊了一句，全場瞬間安靜，望向杜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