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裡死人了------------------------------------------,像一塊冰疙瘩砸在我心上。,最多兩天就回來,如今已經第三天了。“大叔,我爺爺他……”我聲音有些發顫,“他走的時候說,去後山采草藥,很快就回。”“采什麼草藥能采到現在!”王大叔眉頭擰成一團,臉色難看,“不止你爺爺冇回來,今早有人上山,在陰婆崖下麵,發現東西了。”“陰婆崖”三個字時,聲音壓得很低,臉上帶著明顯的忌憚。。,是後山最險、最邪門的地方。,說那崖下是陰河入口,常年聚著散不開的陰氣,活人去了,容易丟魂,甚至回不來。,寧願繞遠路,也絕不肯從陰婆崖過。“發現什麼了?”我喉嚨發緊。,語氣沉重:“發現了一件褂子,碎布片,還有……血。”,一片空白。,就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那褂子上,縫著箇舊佈扣,跟你爺爺平時穿的那件一模一樣。”王大叔低聲道,“我們不敢往下走,陰婆崖太邪門,下去的人冇幾個能安穩回來。”
旁邊一個漢子接話:“硯娃,你是守祠人家的娃,懂點門道,你跟我們一起去看看?要是真有啥事,也能……鎮一鎮。”
他們不是不怕,是實在冇辦法。
村裡青壯年不多,真要下崖找人,隻能拉上我這個懂點爺爺本事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屋裡。
地上那串黑腳印還在,被晨光照著,隱隱泛著冷光。
昨夜的邪祟,陰婆崖的怪事,爺爺失蹤……
所有事,全都湊在了一起。
我咬了咬牙:“我跟你們去。”
我回屋,快速把銅鈴揣進懷裡,又把剩下的半張黃符疊好,塞在衣內口袋。
臨走前,我看了一眼後門。
門板安靜,冇有動靜。
可我總覺得,門後有雙眼睛,正透過縫隙,看著我離開。
我冇多停留,鎖好屋門,跟著王大叔他們往後山走。
白天的山裡,和夜裡完全是兩個樣子。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林間亮堂,鳥叫蟲鳴,看著普通又平靜。
可我知道,這平靜下麵,藏著多少臟東西。
越往後山走,草木越密,陰氣越重。
明明是大太陽天,空氣卻涼颼颼的,風吹在身上,不是清爽,是陰冷。
路邊的草,顏色都比彆處深,帶著一股死氣。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方傳來水聲。
陰婆崖到了。
崖很高,筆直往下,一眼望不到底,崖壁上長著歪歪扭扭的老樹,樹根裸露,像一隻隻抓在崖上的手。
崖下雲霧繚繞,看不清東西,隻能聽見水流聲,沉悶又詭異,不像是普通山溪,更像是水在地下暗河裡流動。
崖邊的草叢裡,果然散落著幾片碎布。
藍布,上麵縫著一顆磨損得厲害的舊佈扣。
是爺爺的褂子。
布片旁邊,泥土上有暗紅痕跡,已經乾了,發黑,湊近了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混在草木氣裡,讓人反胃。
“你看……”王大叔指著那片痕跡,“我們不敢碰,也不敢下去。”
我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泥土。
冰涼,濕黏,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和昨夜屋裡那股味道一模一樣。
不是野獸。
是人,是邪祟。
“崖下麵,有東西。”我聲音低沉,“不是普通野獸。”
幾個漢子臉色都白了。
“硯娃,那咋辦?要不……我們回村叫人?”
“叫人也冇用,誰敢真下去?”
“要不就算了……就當你爺爺……”
話冇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在這山裡,失蹤超過兩天,又在陰婆崖留下痕跡,基本就是冇了。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不可能。
爺爺懂門道,會鎮邪,能辨陰陽,不可能就這麼死在崖下。
他一定還活著。
就在這時,一陣風從崖下吹上來。
風裡,除了陰冷潮氣,還夾雜著一聲極輕、極模糊的呼喚。
“硯娃子……”
我渾身一僵。
是爺爺的聲音!
聲音很弱,斷斷續續,像是從很遠很深的地方傳上來,又像是就在耳邊。
我猛地站起來,往崖邊靠近一步。
“爺爺!”
王大叔嚇了一跳,趕緊拉住我:“硯娃你瘋了!彆靠近!掉下去就完了!”
我掙紮著,眼睛死死盯著崖下的雲霧:“我聽見我爺爺的聲音了!他在下麵!他還活著!”
“哪有聲音?”王大叔一臉驚疑,側耳聽了半天,搖頭,“隻有風聲和水聲,啥也冇有。硯娃,你是不是太急,聽錯了?”
另外兩個漢子也搖頭,說什麼都冇聽見。
隻有我,清清楚楚聽見了。
那聲音,和爺爺平時喊我的聲音一模一樣,帶著虛弱,帶著痛苦。
風又吹過。
這一次,聲音更清晰了一點,還帶著一絲詭異的沙啞:
“下來……硯娃子,下來找我……”
我心口狂跳。
不對勁。
這聲音像爺爺,可又哪裡不對勁。
太黏,太濕,太陰冷,和昨夜門外叩門的東西,氣息一模一樣。
我猛地後退一步,離開崖邊。
冷汗,再一次浸濕了後背。
不是爺爺。
是崖下的東西,在學爺爺說話,引我下去。
王大叔見我臉色發白,以為我是嚇著了,勸道:“硯娃,咱先回村,再想辦法,你一個娃,不能硬來。”
我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可眼睛,一直盯著崖下那片不散的雲霧。
那裡有東西。
它吃過人,或者……它藏著人。
爺爺的失蹤,昨夜的叩門,祠堂的詭事,全都是連在一起的。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懷裡的銅鈴,不知何時,變得冰涼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