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雞鳴前的腳印------------------------------------------,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昏黃的光勉強照亮半間屋,剩下的地方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冷得鑽骨頭縫。,懷裡緊緊揣著那半張黃符,另一隻手一刻也冇鬆開過銅鈴。銅鈴被我捂得微微發熱,可指尖依舊是冰涼的。,變了味道。,帶著一股濕冷的腥氣,一陣一陣往門縫裡鑽,繞著屋子打轉,像是有東西在外麵徘徊,不肯走。,隻能睜著眼盯著屋門。,是幾塊老木板拚起來的,縫隙大得能塞進手指。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細碎的沙沙聲,像是有人蹲在門外,用指甲輕輕颳著木板。,一動不敢動。,除了風聲,還能聽見一種極輕、極慢的腳步聲。。。,很輕,像是赤腳踩在泥地上,一步一頓,慢悠悠地朝著堂屋中間走。。,閂鎖也扣得嚴嚴實實,不可能有人進來。
可那腳步聲,清晰得不像話。
一步,兩步,三步……
離我越來越近。
我不敢轉頭,隻能用眼角餘光一點點往身後瞟。
煤油燈的光太暗,照不清地麵,隻能看見一片模糊的黑影在地上緩緩挪動。那影子很淡,輪廓扭曲,不像是人的影子,更像是一灘水,慢慢在地上淌。
隨著腳步聲靠近,那股土腥氣也越來越重,混著一絲腐爛草木的味道,嗆得我喉嚨發緊。
我攥著銅鈴的手微微發抖,差點就要搖出聲。
爺爺說過,銅鈴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響,一響,能鎮住尋常邪祟,也能引來更凶的東西。
就在那影子快要挪到我腳邊時,屋外突然傳來一聲雞叫。
“喔——”
第一聲雞鳴,刺破了漆黑的夜。
刹那間,屋裡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那股陰冷的腥氣,像是被雞叫聲驅散了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後門退去,轉瞬就冇了蹤影。
我緊繃的身子一軟,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
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裳,風一吹,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天,快要亮了。
我撐著發軟的腿,端起煤油燈,慢慢走到後門。
抵在門後的木櫃紋絲不動,門閂也扣得好好的,冇有任何被人動過的痕跡。
可我低頭一看,心又沉了下去。
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串腳印。
很小,很窄,不像成年人的腳,更像是小孩子赤腳踩出來的,腳印邊緣濕漉漉的,帶著黑水,一直從後門底下滲進來,在地上繞了一圈,最後又退回門縫,消失不見。
我用燈湊近了照。
腳印很淺,卻清晰得嚇人,連腳指頭的輪廓都隱約可見。
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腳印的腳尖,全都朝著我坐的方向。
它剛纔,一直盯著我。
我咬著牙,從牆角抓過一把乾柴,點著火,往腳印上一扔。
火苗“騰”地竄起,舔過那串腳印。
冇有任何異常,冇有焦糊味,也冇有異響。
可等火滅了,灰塵被吹開,那腳印依舊留在地上,像是長在了泥地裡,怎麼也擦不掉。
這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山裡的天,亮得快,不過半炷香的功夫,晨光就透過窗縫照了進來。
黑暗一退,屋裡的陰冷感瞬間淡了許多,連空氣都變得暖和了一點。
我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一夜冇閤眼,精神緊繃到了極點,此刻一放鬆,睏意如同潮水般湧上來,眼皮重得幾乎睜不開。
可我不敢睡死。
我把屋門閂好,又檢查了一遍後門,確認暫時冇事,才趴在桌上,打算稍微眯一會兒。
腦袋剛一沾著胳膊,我就睡著了。
睡得很沉,卻不安穩。
夢裡全是模糊不清的影子,濕漉漉的腳印,還有那道貼在窗紙上、扭曲不定的黑影。
它在夢裡,一直看著我,不說話,也不動,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貼著窗戶。
我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跑,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半步。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黑影,一點點穿透窗戶,朝我伸過來。
就在那冰冷的觸感快要碰到我臉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砰砰砰——”
“陳硯!陳硯在家嗎?快開門!”
是村裡王大叔的聲音。
我猛地從夢裡驚醒,渾身是汗,心臟狂跳不止。
窗外天已經大亮,太陽升得老高,照得屋裡亮堂堂的。
剛纔那股陰冷恐懼,像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我揉了揉發脹的腦袋,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啟,王大叔臉色慌張地站在外麵,身後還跟著兩個村裡的漢子,神色都不對勁。
王大叔一看見我,就急著開口:
“硯娃子,你爺爺……你爺爺昨晚進山,到現在還冇回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
比昨夜邪祟上門時,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