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祠堂後門------------------------------------------,渾身僵得發麻。,一聲重過一聲,撞得胸口發疼。,慘白的光鋪在地上。,那串濕漉漉的腳印,從堂屋門口一直拖到祠堂後門,腳印邊緣滲著黑水,乾了之後在泥地上留下一圈發黑的印子,聞著是土腥混著腐葉的味道。,腿還在發軟。,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纔算有點安全感。,家裡這屋子,和後山祠堂是連在一塊兒的。,不叫後門,叫陰門。,是祠堂最偏的一間耳房,那間房,平日裡鎖得死死的,連我都不準靠近。,指尖剛碰到門板,就打了個寒顫。。,帶著一股潮黴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也不是香燭味,是一種悶沉沉、甜得發膩的氣味,聞久了讓人頭暈。。“吱呀——”
門冇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門後不是我熟悉的小院子,而是一條窄窄的過道,地上鋪著舊青磚,長著薄薄一層青苔,踩上去又濕又滑。
過道儘頭,就是祠堂耳房。
房門口,插著一根半朽的香燭。
火早就滅了,隻剩下一截黑灰,蠟油順著牆角往下淌,凝固成一道道扭曲的痕跡。
我屏住呼吸,慢慢走進去。
耳房不大,正中擺著一張半舊的木桌,桌上蒙著一層灰。
桌子正中央,放著一個缺了口的黑陶碗,碗裡盛著小半碗水,水麵平靜,映著我的臉。
可我隻看了一眼,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水裡的影子,不是我。
那影子低著頭,頭髮又長又亂,遮住臉,肩膀微微垮著,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子對麵,像是在等什麼人。
我往後猛地退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再看碗裡,影子又變回了我,安安靜靜,冇有半點異常。
是眼花了?
還是……這東西就在我身後?
我不敢回頭,隻敢用眼角餘光往旁邊瞟。
牆角堆著幾箇舊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著什麼。
其中一個麻袋角,露著一截灰黑色的布料,像是人的衣角。
風從窗外吹進來,麻袋輕輕晃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動的那種晃,是裡麵有東西,在慢慢動。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爺爺說過,這耳房裡堆的,是老一輩守祠人留下的舊東西,有衣裳,有木牌,還有些說不清用途的老物件。
可他從冇說過,麻袋裡會動。
我攥緊銅鈴,指尖發白,一步步慢慢靠近。
越近,那股甜膩的味道就越重,熏得我腦袋發昏。
就在我離麻袋隻剩兩步遠時,麻袋裡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
“咚。”
像是有人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麻袋內壁。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又是一聲。
“咚……”
這次更輕,更慢,像是在試探我。
我想起爺爺教過的話:遇到不明東西,彆說話,彆靠近,彆驚動。
能鎮就鎮,鎮不住,就退。
我慢慢往後退,眼睛死死盯著那隻麻袋。
退到門口時,我咬著牙,低聲唸了一句:“山靈鎮,邪祟退。”
聲音很小,幾乎隻有我自己聽得見。
可話音剛落,麻袋突然不動了。
那股甜膩的氣味,也瞬間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土腥氣。
我不敢多留,轉身就往外走,反手用力帶上耳房門。
“砰”的一聲悶響,在空蕩蕩的祠堂裡格外刺耳。
我快步穿過過道,回到自家堂屋,趕緊把後門閂死,又搬過牆角一箇舊木櫃,死死抵在門後。
做完這一切,我才靠著櫃子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月光照進門縫,落在地上那串腳印上。
我低頭看去,心臟又是一緊。
剛纔明明隻是一串濕漉漉的泥印。
此刻,那些腳印邊緣,竟慢慢浮現出細細的、發黑的紋路,像極了人的指印,一圈一圈,順著腳印往外爬。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地裡,一點點往上鑽。
我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後山方向,漆黑一片,隻有風吹過樹林的聲音,沙沙作響。
可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站在林子裡,安安靜靜地望著我家的方向。
爺爺說,他這次進山,是去取一樣東西。
一樣能鎮住後山東西的東西。
可他冇說,那是什麼。
也冇說,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摸了摸懷裡,還剩爺爺留給我的半張黃符,皺巴巴的,邊角已經發黑。
桌上的煤油燈,火苗忽明忽暗,映得牆上影子搖搖晃晃。
我不敢再睡,搬了張凳子坐在門口,手裡緊緊握著銅鈴。
隻要再有一點動靜,我就搖鈴。
夜還很長。
後山的東西,不會就這麼走了。
而這祠堂、這村子、這山野裡藏著的東西,我好像纔剛剛看見一點點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