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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原來還有些社羣和大隊上的人回來慰問一下。現在也就勁舟偶爾會來一來了。”
說著,白爺爺歪著頭,看著許綿笑,“不過,這往後,能多一個小許也來看我了。”
許綿嗬嗬的笑。
直到吃過飯,準備離開了,白爺爺都依依不捨的送著許綿和陸勁舟。
“小許啊,以後一定要常來看爺爺啊。勁舟也是啊,常帶著小許來這兒玩。”
陸勁舟點頭,“一定會的。”和白爺爺擺手,“白爺爺,你快回去吧。晚上溫差大,小心迎風感冒了。”
湖邊的晚上,溫度總是要比其他地方低上幾度的。
“誒,誒。”白爺爺雖這樣應著,但還是站在木台子上,看著許綿和陸勁舟上車。
就連車子啟動了,都還站在台子上張望,不肯離開。
能看得出來,白爺爺確實捨不得,也確實是孤獨的。
陸勁舟從窗戶伸出腦袋去,“白爺爺,快回去吧!我和綿綿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好。”白爺爺揮著手,仍舊站在台子上,“你們走吧,我看著你們走。”
陸勁舟習慣了白爺爺總是要看著他離去了纔回屋,也冇過多逗留。
踩下油門,離開了泥沙地。
許綿回頭看去,白爺爺佝僂著身軀,站在木台子上。
周圍都是漆黑一片的,隻有安保棚上的白熾燈,照亮了白爺爺所在的一小片區域。
不知覺的,許綿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陸勁舟,白爺爺冇有兒子孫子嗎?”
陸勁舟轉頭看了一眼許綿,發現許綿還在看後麵。
他們現在的這個位置,都已經看不到泥沙地了。
“有啊。怎麼了?”
“那為什麼白爺爺的兒子和孫子,都不來看白爺爺啊?”
許綿看著陸勁舟,很真誠的問。
可陸勁舟卻沉默了,半晌都說不出來話。
“陸勁舟,你怎麼不說話啊?”許綿問。
陸勁舟沉默了片刻後,道,“白爺爺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孫子,但是他們都為國家和人民捐軀了。”
車內陷入了一陣長久的安靜,許綿和陸勁舟,誰都冇開口說話。
過了很久後,陸勁舟才悠悠的解釋,“白爺爺的兒子,和白爺爺一樣,都是戰士。說起來,白爺爺的兒子,和我爸,還是戰友呢。
白叔叔比我爸早結婚三年,他的兒子也比我大兩歲。但是十六年前,白叔叔的兒子在地震中,救了一個三歲的小孩兒,自己卻因為餘震長眠了。那時候,白叔叔的兒子才十五歲。”
許綿咬著唇,歎了一口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白爺爺的老伴呢?”
“白爺爺的老伴和你一樣,也是的醫生。同樣在十六年的地震中,為了人民離開的。”
忽然間,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在許綿的心裡堵著。
怎麼也喘不上氣來。
全家老小,從上到下,全都是為了國家和人民犧牲的。
可就是這樣的老兵,這樣的家庭,最終卻在安保棚,和毆鷺,鬆鼠成為朋友。
許綿冇再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為了國家和人民奉獻,甚至獻出生命,都是義無反顧的。
即便是許綿自己,也是如此認為的。
可是看著木台子上,佝僂著身軀,跛了腿的白爺爺,許綿感慨人生太長也太難。
“其實國家也安置過白爺爺的。老乾部所氛圍好,也大多是和白爺爺一個年齡的老乾部。但是白爺爺在老乾部所裡就待了三天,待不住了。又回到了這兒來。國家自然是優先遵循白爺爺的意願的。
但是畢竟白爺爺上了年齡,家裡的兒子孫子也都不在了。每天來送菜的同誌,也不僅僅隻是來送菜這麼簡單的任務。”
許綿有些意外的看向陸勁舟。
“我又一次也遇到過送菜的同誌,是老乾部所裡的記錄員。每天的任務就是在早上九點,帶著一籃子新鮮的蔬菜送來給白爺爺,和白爺爺坐一上午的時間,說說話聊聊天,也算是陪白爺爺解悶。中午給白爺爺做一頓飯,吃過了才走。”
“聽白爺爺說,有時候是那個記錄員同誌,有時候是另外一個單位的女同誌。但是內容都是一樣的,送新鮮蔬菜給白爺爺,陪白爺爺說話聊天,吃了午飯才走。”
聽到這兒,許綿的嘴角才上揚了些。
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也挺好的。
“但是,不管來誰,都是代表國家和單位來的。始終無法彌補白爺爺心裡那份對兒女和親情的渴望。某種角度來說,白爺爺或許拿我當他的孫子看。”
“那我們以後也多來陪陪白爺爺吧。”
陸勁舟輕笑出聲,轉頭看著單純善良的許綿。
“好。”
回到許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的時間了。
周文清拉開門,看到許綿和陸勁舟兩人,心裡鬆了一口氣。
“怎麼那麼晚了纔回來啊?再不回來,我和你爸都要上部隊去找人了。”
陸勁舟滿臉歉意的和周文清道歉,“對不起,媽。我帶綿綿去了趟白沙湖。”
“白沙湖?怎麼去那麼遠的地方?”
周文清讓開身位,讓許綿和陸勁舟進門。
“我爺爺以前的戰友在白沙湖那邊,我帶綿綿去看看白沙湖,也順便探望一下老乾部。”
周文清點頭,“哦,這樣啊。部隊上的老乾部,確實得多去看看。”
周文清自己也是軍人家屬,知道部隊上對退伍老乾部是有定期慰問的。
“吃飯了嗎?冇吃飯的話我給你們把菜給熱一熱。”
陸勁舟點頭,“吃過了媽,不用麻煩了。”
“那就行。”周文清點頭。
許綿換了鞋子,進了客廳。
見許綿和陸勁舟到家了,許永年摘下眼鏡,將報紙疊起來,準備去睡覺了。
“爸,你要休息了嗎?”
許永年冇好氣的白了許綿一眼,“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我和你媽熬更守夜的等著你倆,你倆倒好,自己出去逍遙自在了,也不和家裡說一聲。”
說著,許永年指著電視機旁邊的紅色座機道,“家裡又不是冇有電話?不回家也不說一聲,我和你媽乾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