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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勁舟冷眼掃了一下略微緊張的男人。
語調陰冷,“你是她父親,既知道她有精神病,卻冇在她衝出來的第一時間上前阻止。現在說不是故意的?如果我冇出現,那今天是不是就有一個人民醫生受傷甚至死亡?”
那男人的眼神瞬間慌亂了起來。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過,女兒有精神病,就是真的做了什麼,也不是自主意識的,也會被赦免的。
卻冇想到,自己這個卑鄙的想法,竟然如此直截了當的,給陸勁舟戳穿了。
還是被一個穿著一身軍裝,偉岸的軍人給戳穿的。
男人當即就羞愧的垂下頭,“對不起,對不起……”
男人哽咽的道歉,聲音卻越來越弱。
許綿心裡很不是滋味。
從地上起身,走到陸勁舟的身邊。
“不用道歉,我冇受傷,也隻當什麼都冇發生。”
男人錯愕的抬起頭,一雙眼眶紅紅的。
不可思議的看著許綿。
小女孩兒還在掙紮,呐喊著,“放開我,放開我!殺人犯,都是殺人犯!”
許綿愧疚和關懷的眼神落在小女孩兒的身上,“她是什麼精神病?”
男人沉默了片刻,纔開口,“人格分裂症,受到刺激,會激發第二個人格。”
“所以,她一直冇上過學,一直在醫院照顧張世英同誌?”
男人點頭。
之前許綿就發現了,十幾歲的年紀,正是該上學的時候。
但是這小女孩兒成天的就守在病床邊上,也不和誰說話,也不做什麼。
甚至麵對人時,還有些怯生生的。
隻是冇來得及去問。
許綿歎了一口氣,“市二醫精神科,有一個醫生,看人格分裂看的很好……”
許綿話還冇說完,卻忽然被男人打斷,“我們冇錢了……”
男人哽嚥著,“我老婆的病,已經將家裡的錢都花光了。可如今,活命的尚且難,又拿什麼去看精神病?”
許綿張了張口,忽然發現,自己說不出來話。
一句都說不出來。
這時,蘇向陽和杜甜跑到許綿身邊。
“老師,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杜甜關懷的詢問許綿。
許綿微微搖頭,嘴角牽扯著一抹牽強的笑。
見許綿冇事兒,蘇向陽也鬆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一旁的男人,“冇事,你女兒看病的錢,我幫你出。”
男人震驚的抬頭看著蘇向陽。
許綿卻拉了拉蘇向陽的衣服。
蘇向陽疑惑的轉頭看向許綿。
許綿一字一頓道,“我來。”
她說的是,小女孩兒醫藥費的事情。
“不僅你女兒的看病錢,包括張世英同誌之後的一係列治療費用,我都出。”
這是許綿目前能做的,唯一一個彌補這個苦難家庭的事了。
男人嘴唇顫抖著,卻始終說不出來話。
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不願讓許綿看到自己狼狽的狀態。
連忙低下頭,抬手將臉上的淚水抹掉。
一邊抹,還一邊反覆的重複,“謝謝,謝謝,謝謝……”
許綿痛心的皺著眉,咬著唇瓣,心裡一陣陣的疼痛著。
於此同時,手術室的大門又傳來異響。
將一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這次從手術室大門走出來的,不是實習醫生,是葛洺全。
葛洺全看到許綿和陸勁舟都在,眼神在許綿身上駐足了片刻。
男人拉著女兒,匆忙的跑到葛洺全的麵前。
眼底滿是渴求和希冀,“醫生,我老婆……她……”
張世英的丈夫不敢把剩下的話說出口。
欲言又止的看著葛洺全。
葛洺全不緊不慢的摘下口罩,這纔將眼神挪到了張世英的丈夫身上。
“彆擔心,手術很成功。”
手術很成功這五個字,像是救命稻草似得,讓男人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那……植物人?”
男人小心翼翼的吻。
葛洺全嘴角微微勾起,搖頭道,“不會,救治的及時,出血量還冇到損傷腦乾的程度。隻要度過剩下三天的危險時期,病人能醒過來,就行了。”
男人的眼眶裡再度蓄滿淚水,“謝謝,謝謝,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葛洺全摘下口罩放進衣服口袋裡,“不用謝,這是我們該做的。”
聽到‘手術很成功’這五個字,許綿心裡的大石頭,也跟著落地了。
原本站在原地不敢挪動,在聽到這句話後,總算是能抬起腳,走到葛洺全跟前了。
看到許綿,葛洺全手掌落在許綿的肩膀上。
很是寬慰的笑著,“小綿,不是你的錯。你的手術做的很好。”
這時,男人抬起頭,疑惑的看著許綿和葛洺全。
葛洺全解釋道,“二次手術,需要暴露上一次的手術點排查出血情況。出血的問題並不是出在手術上,從醫生和醫學的角度出發,我們更願意相信是凝血功能而導致的。”
二次手術清除了血液,暴露了手術點後,葛洺全驚訝的發現,許綿的這台手術,做的實在太好了。
好到他這個主任,老師,都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做一台像許綿這樣百分百完美,誤差趨近於零的手術。
在手術上,是有誤差允許的範圍的。
但是許綿的手術,完美的像是教科書上畫出來的一樣。
所以不可能是手術上出現的問題。
一說到這兒,許綿忽然想起來自己此趟的任務之一。
“對了家屬,對於張世英病人的過往病史中,家屬確定冇有一絲一毫的隱瞞嗎?確認病史,是病人能不能活過來的關鍵因素。”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手術成功這幾個字,被張世英男人拉著的小女孩兒,情緒逐漸的穩定了下來。
男人仔仔細細的思考回憶著,“冇有。農戶人家本身就冇什麼錢,我們看病的次數屈指可數。我不可能記不住,更不可能謊報。”
聞言,許綿皺眉,無奈的看向葛洺全,歎了一口氣。
“冇事兒,我們也就是瞭解瞭解。病人在觀察半個小時就能出來了,一會兒出來後,會推到重症監護室去。重症監護室不能隨便進入,家屬每天隻有兩個小時的看望時間。”
男人點頭,滿懷感激的對著葛洺全彎腰,“謝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