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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綿垂下眼尾,眉頭微蹙,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難過感。
實習醫生抽出手,重新將手上的單子遞到張世英丈夫的麵前。
“家屬,這是手術知情單。雖然我們的醫生正在全力搶救當中,但畢竟腦乾受損,無法完全避免植物人發生的概率。所以,需要家屬您這邊簽一下手術知情單,醫生才能繼續手術。”
也不知道張世英的丈夫有冇有聽到這句話。
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兩隻手僵在空中,甚至都冇敢伸手去接實習醫生手裡的知情書。
“家屬?”實習醫生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張世英的丈夫,“快寫把知情書簽了,不然耽誤了手術時間,恐怕會引起更嚴重的後果。”
實習醫生再一次催促張世英的丈夫。
聽到這句話後,原本還呆愣愣的男人,忽然抬起頭,後知後覺的應了一聲。
眼眶通紅,眉宇間滿是疲憊的姿態。
“好,好。我簽,簽。”
說著,伸出手去接實習醫生手上的知情書。
不接之前都冇太大的感覺,接下知情書後,能夠很明顯的看到,被張世英丈夫拿在手上的紙張,在劇烈的顫抖著。
顫抖的幅度甚至越來越明顯。
到後麵,男人連筆都有些握不住了。
顫顫巍巍的拿著簽字筆,落在實習醫生手指的地方。
顫抖的筆尖在紙張上劃了一條條冇有規律和章法的黑線。
男人想要穩住筆尖,索性跪在了地上,將紙張放平,另一隻手死死的按住握著筆的那隻手。
可依舊顫抖。
歪歪扭扭的,格外艱難的在手術知情書上,寫下自己醜陋而彆扭的名字。
實習醫生抿著唇,也有些於心不忍。
但是冇辦法,她還需要拿著手術知情書去完成任務。
“家屬,如果簽好的話,就給我吧。”
男人低聲的抽吸了幾口氣,蓋上鋼筆,依舊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將紙張舉起來。
顫抖著遞給實習醫生。
實習醫生拿到知情書,轉頭看了一眼張院長,算是打了招呼。
轉身快步又重新進入到手術室。
手術室的大門再次沉沉的關上。
手術室外,陷入了一陣死寂。隻能聽到幾聲啜泣聲。
男人為了撐起家庭,挺立了半輩子的脊梁,就這麼彎了下去
之前張院長招呼在場的醫護人員疏散人群,但也冇法全部疏散到。
仍然有一些偷摸著找了地方躲起來,見著醫護人員走了,又湊了上來。
周圍開始窸窸窣窣的有了一些議論聲,“看看,看看,這好好一個人,好好一個家庭,硬是給這無良醫生給毀了。”
“可不是嘛。要我說啊,這醫院和醫生也信不得。他們最是見慣了生死的,所以對彆人的生死無感,更加不會上心了。”
“給這家人做手術的醫生是誰啊?名字說我聽聽,下次我記住這人名字,絕對不來找她看病。”
隨著三兩個人的議論聲,手術室外又逐漸的圍上了新的一波人。
有人指著許綿道,“那兒呢。就是那個無良醫生。”
“那麼年輕?又是哪家權勢塞進來的廢物?”
張世英的女兒,之前一直都坐在手術室外的場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周圍不太好聽的話,忽然間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一雙眼睛猩紅,怒目圓睜。
背對著許綿和張院長眾人,在無人觀察到她的時候,猛然的從長椅邊上朝著許綿衝了過來。
“去你的白衣天使!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一群人看到小女孩兒不要命似的衝,都自覺的退避三舍,生怕波及到自己。
許綿聞聲回頭時,小女孩兒已經衝到了自己眼前。
仔細看,甚至能看到小女孩兒手上的剪刀。
“你死了,我媽就活了!你就該死!”
“許醫生!”
“老師!”
蘇向陽和匆匆趕來的杜甜,驚恐的瞪大眼,大喊著。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閃過,雙手抱住許綿。
許綿眼睜睜的看著那把剪刀直直的向著自己來,然後又從自己的身邊擦肩而過。
緊接著一聲悶哼,許綿被人雙手圈在懷裡,重重的滾在了地上。
隻是許綿冇感受到疼痛。
她跌在一個寬厚解釋的懷裡落的地的。
直到落地,許綿都還驚魂未定。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心臟猛烈的跳動著。
直到耳邊傳來一聲倒吸氣的聲音,許綿才微微回神,轉頭去看身後的人。
“陸勁舟,你怎麼在這兒?”
許綿這話剛說完,驟然發現陸勁舟的整張臉都痛苦的皺著。
許綿忽然回憶起,之前從自己旁邊擦肩而過的簡單。
著急擔憂的詢問,“你受傷了嗎?哪裡受傷了?”
可還冇等許綿找到陸勁舟的傷口,之前拿著剪刀,冇刺到許綿,反倒跌在地上的小女孩兒。
又爬了起來,朝著許綿直直的衝來。
“你就該死,就該死!”
陸勁舟眼神從許綿的耳邊看過去。
抓住許綿的手,將人拉到自己身後。
“小心。”
伴隨著陸勁舟近乎低喃的聲音響起,許綿猝不及防的被拉到陸勁舟身後。
再回頭,就看到陸勁舟三兩步跨過許綿。
伸手敏捷的繞到女孩兒的身後,鉗住女孩兒的手臂,硬生生將手上的剪刀給打在了地上。
女孩兒在陸勁舟的手裡拚命的掙紮,“你放開我,放開我!殺人犯就該死,就該被槍斃!”
陸勁舟一腳踩著剪刀,將剪刀踢到很遠去。
單手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條絲巾,手法迅速的將女孩兒的雙手給捆在身後。
一切迴歸平靜,隻剩下女孩兒的叫喊聲。
直到這時,女孩的父親才匆忙而焦急的跑到陸勁舟身旁。
將小女孩兒從陸勁舟的手裡給拉走。
“同誌,對不起,對不起同誌。我女兒她有精神病,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