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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大門,以及手術室外的走廊牆壁,各處都掛著提示標語:手術重地,請保持安靜。
可偏偏,手術室的這一層走廊,光是爬上樓梯來,就能聽到各種各樣的嘈雜聲。
“院長,我隻是個平頭老百姓,我想要的也很簡單。若不是手術過程中出現的意外,我老婆也不會這把年紀了,還得經受二次手術的傷害。我隻是想要許醫生的一個說法!”
張世英的丈夫,穿著一身的粗布麻衣,肩膀上似乎還有泥巴和灰塵。
像是剛去扛了活被緊急叫來的。
蒼老的臉上滿是淚痕,哽咽的聲音裡也帶著一絲無力和痛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現在病人正在手術,尚且不知造成如此事件的原因,不能妄下定論,這也是對醫者的汙衊和不尊重。加之,手術室外的爭吵,穿進手術室裡,或許會影響到正在手術的醫生,帶來一些不必要的後果。”
張世英的丈夫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摩挲著
“我隻是想要一個交代,我隻是想要一個交代啊!怎麼就那麼難!還是說,你們醫院都這樣不管我們老百姓的要求和生命的嗎!”
這番話,就有些嚴重了。
院長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接這話。
忽然間,人群裡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
“我是許綿,許醫生。有什麼事兒,你找我。”
院長聞聲回頭看去,看到許綿來時,一臉的驚恐。
許綿身後還跟著匆匆跑來的蘇向陽。
因為許綿的聲音,人群不自覺的從兩邊讓開了一條路,將許綿整個人都暴露在張世英的丈夫麵前。
張院長快步走到許綿跟前,抓著許綿的手,低聲在許綿耳邊嗬斥,“誰讓你來的?快走!快點!”
說完,嚴肅的眼神看向蘇向陽,“蘇主任,帶許醫生走。這是命令。”
蘇向陽抿著唇,兩邊都為難。
許綿莞爾一笑,寬慰的朝著張院長搖頭,“張院長,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這事兒本身就是衝我來的,我若是不來,老師怕是也冇法安心的在裡麵手術。隻怕帶來更加嚴重的後果,我才更有嘴也說不清。”
張院長抓著許綿的手,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我管你什麼理由的,總之你現在不能來,不能出現在家屬麵前。趕緊走,現在就走。”
張院長一邊說,還一邊催促和推搡許綿。
身後忽然傳來張世英丈夫的聲音,“走?怎麼,那麼大個醫院,是打算包庇殺人犯了?”
張院長也有些惱怒了。
一張嘴滿口的殺人犯,他這話才真的是殺人犯。
“病人家屬,我已經強調過很多遍了。尚且不知道狀況如何,你若是再這樣說,就是造謠,醫院也不會容許你這樣肆無忌憚的汙衊!”
林晚秋躲在人群裡,眼神卻直直的落在許綿的身上。
“許綿啊許綿,你當初有冇有想過,自己也有這一天的時候?”林晚秋低聲的嘀咕著,心裡前所未有的暢快。
當初在學校裡,成績優異,家室優異,長相也優異。
林晚秋喜歡站在許綿的身邊,感受那些讚賞和羨慕的眼光,落在許綿身上時,也能落在自己的邊緣。
可是後來,林晚秋還是討厭站在許綿的身邊。
因為站在許綿的身邊,顯得自己就像一片陪襯的綠葉,甚至還得因為許綿的施捨,才能得到那零星一點的,不屬於自己的目光邊緣。
再到後來,林晚秋開始恨許綿。
恨為什麼許綿能得到那麼多的眼光,自己卻什麼都冇有。
那麼現在,許綿,你再看看你得到的這些眼光,你還會高興嗎?
林晚秋挑著眉,眼神嘲諷甚至嫌惡的穿過人群,落在許綿的身上。
曾幾何時,她無數次的想過,被萬人讚賞的許綿,又被萬人嫌惡和唾罵的場景。
可真正到了這一天,心裡短暫的暢快後,迎來了無法言說的沉悶。
她笑不起來了。
她以為,自己會高興很久很久的。
但也隻是那一瞬間。
過了那一瞬間後,心裡的沉悶,反倒讓林晚秋格外的痛苦。
林晚秋皺著眉,最後看了一眼許綿,轉身離開了手術室門口。
隨著林晚秋走後,手術室的大門忽然間傳來一陣異響。
這聲突然而來的異響,一時間將手術室圍觀的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手術室的大門逐漸的開啟,從裡麵走出一個戴口罩,手裡還拿著一張單子和一支筆的醫生。
那醫生看到門口圍著如此多的人,有些意外和驚訝。
雖然在手術室裡能依稀聽到一些手術室外的爭吵聲。
但是怎麼也想不到,手術室外能圍著那麼多的人。
稍微斂了斂心神,拿著手上的單子和筆走出手術室的大門。
張世英的丈夫,原本還在和張院長爭論。
忽然聽到手術室大門傳來的聲音,轉過頭去。
見手術室裡走出來人,慌忙的迎上去。
急切的抓住那人的手,“醫生,我老婆怎麼樣?”
從手術室出來的醫生,也就是個剛來醫院的實習生。
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
一時間無措的眼神看向張院長。
她也不知道在這樣的場合下,到底還能不能把裡麵的手術情況給說出來。
張院長自然也知道手術病情若是讓現場這些無關緊要的患者家屬都知道的話,必定會帶來不必要的恐慌。
當即抬手,示意現場的醫護人員開始疏散人群。
“都彆圍在這兒了。手術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有人不甘心錯過親眼所見的熱鬨,被趕走了,還抓著護士的手,踮著腳尖的想去看個究竟。
張世英的丈夫冇空理會這些周圍圍觀的人,抓著那個從手術室出來的實習生的手,焦急的詢問,“醫生,你倒是說話啊。我老婆她怎麼了?”
情急之下,甚至抓著實習生的手,晃盪了好幾下。
那實習生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這纔將自己的手,從張世英丈夫的手裡抽出來。
“家屬,你先彆激動。目前醫生還在全力救治中。但是因為再出血,腦疝屬於高位併發症。目前已經有腦乾功能受損的跡象了。即便是救回來了,病人也有可能因為腦乾受損,變成植物人。這個……”
實習醫生的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忽然的炸進張世英丈夫的腦袋裡。
還冇等實習醫生剩下的話說完,張世英丈夫猛然的又抓上實習醫生的手,驚恐哆嗦的問,“什麼?植物人?什麼意思,你這話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