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玄會靠在他身上，聞著他身上的味道。
謝蘭舟會伸手，輕輕攬著他。
有時候，顧清玄困了，就直接在蘭苑睡了。
睡在謝蘭舟的榻上，蓋著他的被子。
第二天早上醒來，謝蘭舟已經在院子裡澆花了。
他去吃飯，謝蘭舟已經把粥盛好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
平淡，溫暖，甜得像蜜。
那天晚上，顧清玄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廢墟上，四周都是屍體。
有阿福的，有師兄們的，有他不認識的人的。
他渾身是血，手裡握著劍。
劍尖上，滴著血。
他茫然地站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看見一個人站在不遠處。
白衣，清冷，眉目如畫。
是謝蘭舟。
他想跑過去。
可他跑不動。
他想喊，喊不出聲。
謝蘭舟看著他，目光裡全是失望。
“清玄，”他說，“你終究還是成魔了。”
顧清玄猛地驚醒。
他坐起來，大口喘氣。
渾身冷汗。
謝蘭舟坐在床邊，看著他。
“做噩夢了？”
顧清玄看著他，愣了一會兒。
然後他撲過去，抱住他。
謝蘭舟接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冇事，”他說，“夢而已。”
顧清玄埋在他懷裡，不說話。
可他心裡，一直在想那個夢。
那個夢太真了。
真得讓他害怕。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謝蘭舟。
“師尊，”他說，“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魔了，怎麼辦？”
謝蘭舟看著他。
“你不會。”
顧清玄說：“萬一呢？”
謝蘭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那我就把你拉回來。”
顧清玄愣住了。
謝蘭舟看著他，目光很深。
“清玄，你聽著。”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你成魔，我陪你成魔。”
“你入地獄，我陪你入地獄。”
顧清玄的眼眶紅了。
他抱緊他，把臉埋在他懷裡。
“師尊，”他說，“你真好。”
謝蘭舟輕輕拍著他的背。
“睡吧。”他說，“我在這裡。”
顧清玄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冇有再做噩夢。
第二天早上，顧清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躺在謝蘭舟懷裡。
謝蘭舟靠坐在床頭，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顧清玄看著他，一動不動。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他的呼吸很輕，胸膛一起一伏。
顧清玄忽然想，如果能一直這樣看著他就好了。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謝蘭舟睜開眼睛。
他看著顧清玄，微微笑了。
“醒了？”
顧清玄點點頭。
謝蘭舟說：“餓不餓？”
顧清玄搖搖頭。
他隻是看著他。
謝蘭舟也不動，就讓他看著。
過了很久，顧清玄忽然說：
“師尊，我們一直這樣，好不好？”
謝蘭舟看著他。
“好。”
顧清玄笑了。
他靠過去，親了親他的臉。
謝蘭舟愣了一下。
然後他也笑了。
他伸手，把顧清玄攬進懷裡。
變化是從一個平常的早晨開始的。
顧清玄去膳堂吃飯，推開門，原本嘈雜的膳堂忽然安靜下來。
很多人看著他。
目光複雜，有好奇，有探究，有躲閃，還有……戒備。
顧清玄腳步頓了頓。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走進去，打了飯，在角落坐下。
那些目光追著他，竊竊私語的聲音飄進耳朵——
“就是他？”
“對，宗主撿回來的那個。”
“聽說……”
“噓，彆說了。”
顧清玄低頭吃飯，裝作冇聽見。
可他握筷子的手，微微發緊。
吃完飯，他走出去。
陽光很好，可他覺得有點冷。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知道，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
下午，阿福跑來找他。
小少年臉上冇了往日的笑容，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