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他喜歡自己的樣子。
謝蘭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到床邊,坐下來。
顧清玄坐起來,看著他。
月光下,謝蘭舟的臉看不太清表情。
可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
“清玄,”他說,“你想看,為什麼不直接看?”
顧清玄愣住了。
謝蘭舟說:“你不用裝睡。”
顧清玄的心跳快起來。
謝蘭舟說:“你想看什麼,我都可以讓你看。”
顧清玄張了張嘴。
“那……那那個……”
他說不出口。
謝蘭舟卻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伸手,輕輕捧住顧清玄的臉。
然後他俯下身,吻在他的額頭上。
和那天晚上一樣。
可這一次,顧清玄是醒著的。
他感覺那個吻,溫熱的,柔軟的,落在自己額頭上。
他的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謝蘭舟抬起頭,看著他。
“看到了?”他問。
顧清玄愣愣地點點頭。
謝蘭舟微微笑了。
“還想看什麼?”
顧清玄看著他,忽然說:
“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謝蘭舟愣了一下。
顧清玄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這裡,”他說,“還冇親過。”
謝蘭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低下頭,吻在他唇上。
輕輕的,柔柔的,像一片羽毛落下來。
顧清玄閉上眼睛。
這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刻。
之後的事情,顧清玄有點記不清了。
他隻記得那個吻,很輕,很柔,像春風拂過花瓣。
隻記得謝蘭舟的唇很軟,帶著一點淡淡的茶香。
隻記得分開之後,兩個人都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對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顧清玄忽然笑了。
謝蘭舟看著他。
“笑什麼?”
顧清玄說:“笑我自己。”
謝蘭舟問:“笑什麼?”
顧清玄說:“笑我傻。”
“傻在哪裡?”
“傻在裝睡。”顧清玄說,“早知道這樣,我第一天就裝睡了。”
謝蘭舟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顧清玄的頭髮。
“傻瓜。”他說。
顧清玄靠過去,把頭靠在他肩上。
阿福來找顧清玄。
他看見顧清玄,愣了一下。
“哥,你怎麼了?”
顧清玄說:“什麼怎麼了?”
阿福說:“你一直在笑。”
顧清玄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在笑嗎?
好像是的。
他收起笑。
阿福看著他。
“哥,你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顧清玄說:“冇有。”
阿福不信。
“那你為什麼笑?”
顧清玄想了想,說:“因為天氣好。”
阿福抬頭看了看天。
陰天。
他看看顧清玄。
“哥,你騙人。”
顧清玄說:“冇有。”
阿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湊過來。
“哥,”他小聲說,“是不是和師尊有關?”
顧清玄的臉紅了。
阿福看見了,眼睛亮起來。
“我就知道!”
他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顧清玄站在原地,有點無奈。
這孩子,怎麼什麼都知道。
從那天起,顧清玄和謝蘭舟的相處,有了一點不一樣。
以前,顧清玄去藏書閣,是去讀書。
現在,他去藏書閣,是去看謝蘭舟。
讀書變成順便的。
他會偷偷看謝蘭舟,看他的側臉,看他的手,看他翻書時睫毛的陰影。
謝蘭舟有時候會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然後他就會笑。
顧清玄的心就跳得快起來。
以前,他們練劍,是師尊教徒弟。
現在,他們練劍,是一個人教,一個人學,可教的學的,都不太專心。
顧清玄會故意出錯,讓謝蘭舟過來糾正。
謝蘭舟就過來,從身後握著他的手,帶著他練。
他感覺到謝蘭舟的呼吸,就在耳邊。
他的心跳得飛快。
劍招早就忘了。
以前,他們晚上一起喝茶,是師徒聊天。
現在,他們晚上一起喝茶,是兩個人坐在一起,有時候說話,有時候不說話,就那樣靜靜地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