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舟走過來，替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他說。
顧清玄閉上眼睛。
可他冇睡。
他等著。
等著謝蘭舟做什麼。
謝蘭舟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到書案前，坐下，繼續看書。
顧清玄等了一會兒，冇等到什麼。
他有點失望。
可他繼續等。
等謝蘭舟以為他睡著了，會不會做什麼？
他閉著眼睛，聽著屋裡的動靜。
很安靜。
隻有偶爾翻書的聲音。
他等啊等，等得都快真的睡著了。
忽然，他聽見腳步聲。
謝蘭舟走過來了。
顧清玄的心提起來。
他感覺到謝蘭舟站在榻邊，看著他。
然後，被子被輕輕拉了一下，蓋住他露在外麵的肩膀。
顧清玄的心跳得飛快。
然後，他感覺到一隻手指，輕輕地，輕輕地，從他臉頰上劃過。
那指尖是溫的，輕輕的，像一片羽毛落下來。
顧清玄的呼吸都停了。
然後，他聽見謝蘭舟的聲音。
很輕，很輕，像是在歎息。
“清玄，”他說，“你若一直這樣乖巧便好了。”
顧清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聽見謝蘭舟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
屋裡安靜下來。
顧清玄睜開眼睛。
他看著屋頂，心跳如鼓。
剛纔那一下，那輕輕的一下，劃過他的臉頰。
還有那句話——
“你若一直這樣乖巧便好了。”
什麼意思？
他為什麼這麼說？
顧清玄想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明白了。
謝蘭舟是希望他一直這樣乖巧。
這樣，他就不會受傷，不會入魔，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他。
這樣，他就能一直在他身邊，好好養著他，看著他。
顧清玄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謝蘭舟的味道，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忽然笑了。
滿目柔情。
第二天早上，顧清玄醒來的時候，謝蘭舟已經起來了。
他坐在院子裡，正在泡茶。
顧清玄走出去，在他旁邊坐下。
謝蘭舟看著他。
“醒了？”
顧清玄點點頭。
謝蘭舟把一杯茶推到他麵前。
顧清玄接過來，喝了一口。
他忽然問：“師尊，你昨晚說什麼了嗎？”
謝蘭舟的手頓了一下。
“冇有。”他說。
顧清玄看著他。
“真的？”
謝蘭舟說：“真的。”
顧清玄點點頭。
“哦。”
他繼續喝茶。
可他在心裡偷笑。
謝蘭舟不知道他裝睡。
他以為他睡著了。
所以他說的那句話，是真的。
是他心裡的話。
顧清玄想起那句話，心裡就甜甜的。
他抬起頭，看著謝蘭舟。
謝蘭舟正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點探究。
“怎麼？”
顧清玄搖搖頭。
“冇什麼。”
他低下頭，繼續喝茶。
可他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有了第一次成功，顧清玄膽子大了。
他決定再試一次。
還是晚上，還是賴著不走，還是睡在榻上。
謝蘭舟還是給他蓋好被子，還是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了。
顧清玄等了一會兒，冇等到什麼。
他有點失望。
可他繼續等。
等了很久，謝蘭舟冇有回來。
他困了，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他躺在榻上，被子蓋得好好的。
可他不記得謝蘭舟有冇有回來過。
他問謝蘭舟：“師尊，你昨晚去看我了嗎？”
謝蘭舟說：“冇有。”
顧清玄有點失望。
可他又想，也許謝蘭舟是怕吵醒他？
也許他去了，隻是他冇醒？
他不知道。
他決定再試一次。
第三次，顧清玄換了個方法。
他不在蘭苑睡了。
他回自己屋裡睡。
可他不關門。
門開著一條縫，月光從縫裡透進來。
他躺在床上，蓋好被子，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