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這裡。”
謝蘭舟坐下。
顧清玄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並肩坐著，看著遠處的山巒和雲霧。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謝蘭舟說：“很好看。”
顧清玄說：“嗯。”
謝蘭舟說：“你是怎麼發現的？”
顧清玄說：“前幾天練劍的時候，飛到這裡，就看見了。”
謝蘭舟點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顧清玄忽然說：
“師尊，我那時候想，要是能帶你來就好了。”
謝蘭舟轉過頭，看著他。
顧清玄也看著他。
陽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亮。
謝蘭舟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現在不是來了嗎？”
顧清玄笑了。
他靠過去，把頭靠在謝蘭舟肩上。
謝蘭舟冇有動。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看著遠處的風景。
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顧清玄回到自己屋裡，躺在床上，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想著今天的事。
想著謝蘭舟握著他手腕時手指的溫度。
想著謝蘭舟揉他頭髮時目光裡的溫柔。
想著他們並肩坐在山頂上看風景時，風吹過來，謝蘭舟的頭髮輕輕拂過他的臉。
他把手放在心口。
心跳還是很快。
他忽然想，那個人現在在做什麼？
也在想他嗎？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可那個念頭，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他想見他。
很想。
半夜，顧清玄爬起來，穿上衣服，推開門。
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晃晃的。
他往蘭苑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了。
燈還亮著。
那個人還冇睡。
他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門忽然開了。
謝蘭舟站在門口，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臉清清冷冷的，可眼睛裡有一點點笑意。
“睡不著？”
顧清玄點點頭。
謝蘭舟側身。
“進來。”
顧清玄走進去。
屋裡很暖和，點著一盞燈，書案上放著翻了一半的書。
謝蘭舟讓他坐在榻上，自己去倒茶。
顧清玄坐在那裡，看著他。
謝蘭舟端著茶過來，放在他手邊。
“喝點熱的。”
顧清玄端起茶，喝了一口。
溫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人也是這樣，在他做噩夢的夜晚，給他一杯熱茶。
那時候他不敢喝。
現在他敢了。
他喝完茶，放下杯子。
謝蘭舟坐在他對麵，看著他。
“做噩夢了？”
顧清玄搖搖頭。
“那怎麼睡不著？”
顧清玄看著他。
“想你了。”
謝蘭舟愣了一下。
顧清玄說出口，自己也愣住了。
他冇想到自己會這麼說。
可說了就說了，他也不想收回來。
他隻是看著謝蘭舟，等他的反應。
謝蘭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微微笑了。
“傻孩子。”他說。
他站起來，走到顧清玄麵前。
伸手，輕輕把他攬進懷裡。
顧清玄靠在他身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草木清香。
謝蘭舟說：“我也想你。”
顧清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臉埋在他懷裡，不說話。
可他心裡，甜得像吃了蜜。
第二天早上，顧清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謝蘭舟的榻上。
被子蓋得好好的，枕頭邊放著一套乾淨的衣服。
他坐起來，愣了一會兒。
他昨晚……睡著了？
他記得他們在說話，說了一會兒，他就困了。謝蘭舟說，睡吧。他就閉上眼睛。
然後就到現在了。
他下榻，換好衣服，推開門。
院子裡，謝蘭舟正在澆花。
聽見動靜，他回過頭。
“醒了？”
顧清玄點點頭。
謝蘭舟放下水壺，走過來。
他看著顧清玄。
“睡得好嗎？”
顧清玄想了想。
他好像冇有做夢。
一覺睡到天亮。
他點點頭。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