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是不是喜歡你?”
那天晚上,顧清玄睡不著。
他躺在床上,看著屋頂。
阿福的話一直在腦子裡轉。
師尊是不是喜歡你?
師尊是不是喜歡你?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怎麼可能。
師尊是他師尊。
對徒弟好,不是很正常嗎?
可阿福說的也對。
他對彆人,和對顧清玄,確實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他說不上來。
就是……不一樣。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學禦劍,他摔了二十多次,謝蘭舟接了他二十多次。
想起每次下山回來,謝蘭舟都在蘭苑門口等著。
想起閉關的時候,謝蘭舟在外麵守了三十天。
想起他說“我在蘭苑等你”,卻每天都走兩個時辰來看他。
想起他生病的時候說“你長大了”,說“是我願意”。
想起他說“你在,挺好的”。
顧清玄的心跳得快起來。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戶。
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在地上落下一道白。
他忽然想起謝蘭舟說過的話——
“在我這裡,可以哭。”
“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孩子。”
“你心裡有光。”
“能控製情緒,比打贏一場架更難能可貴。”
“我守著你,是因為我想守。”
“你來,是因為我想看。”
顧清玄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臉。
他在被子裡悶了一會兒,又拉下來。
心跳還是很快。
他忽然想,如果……
如果阿福說的是真的呢?
如果師尊真的喜歡他呢?
不是師徒那種喜歡,是……
他不敢想下去。
可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第二天,顧清玄去藏書閣。
謝蘭舟已經在裡麵了,正在翻書。
看見他進來,謝蘭舟抬起頭。
“來了?”
顧清玄點點頭。
他走過去,在謝蘭舟對麵坐下。
謝蘭舟看了他一眼。
“冇睡好?”
顧清玄愣了一下。
謝蘭舟說:“眼圈有點黑。”
顧清玄說:“嗯,睡不著。”
謝蘭舟問:“想什麼?”
顧清玄看著他。
想什麼?
想你。
可他冇說。
他隻是搖搖頭。
“冇什麼。”
謝蘭舟冇有再問。
他繼續翻書。
顧清玄坐在那裡,看著他。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的側臉很好看,睫毛很長,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著,像在思考什麼。
顧清玄忽然想,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好看。
謝蘭舟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
“看什麼?”
顧清玄說:“看師尊。”
謝蘭舟愣了一下。
然後他微微笑了。
“有什麼好看的?”
顧清玄說:“什麼都好看。”
謝蘭舟的笑容頓了一下。
顧清玄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說出這種話了。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謝蘭舟低下頭,繼續翻書。
可他的耳朵,好像有點紅。
顧清玄看見了。
他的心又跳得快起來。
從那天起,顧清玄開始偷偷觀察謝蘭舟。
看他怎麼說話,怎麼走路,怎麼看人。
看他對自己,和對彆人,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他發現了。
謝蘭舟對彆人說話,都是淡淡的,客氣的,不遠不近的。
可對他說話,總是會輕一點,柔一點,多問幾句。
謝蘭舟對彆人笑,都是禮節性的,淺淺的,很快就收回去。
可對他笑,會笑得久一點,眼睛會彎,眼角會有細細的紋。
謝蘭舟對彆人,從來不會主動靠近。
可對他,會伸手摸他的頭,會攬他的肩膀,會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謝蘭舟對彆人,從來不會說那些話。
可對他,會說“在我這裡,可以哭”,會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孩子”,會說“我守著你,是因為我想守”。
顧清玄觀察得越久,心跳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