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冇有說。
顧清玄有點失望。
可他轉念一想,唯一的徒弟,也是不一樣的。
起碼,他是唯一的。
謝蘭舟病了三天。
顧清玄守了三天。
早上來,晚上走。端水送藥,煮粥做飯。謝蘭舟說不用,他偏要。
謝蘭舟躺在床上,看著他忙進忙出,有點無奈。
“清玄,”他說,“你不用這樣。”
顧清玄端著粥進來,放在床邊。
“你照顧過我。”他說,“現在輪到我照顧你。”
謝蘭舟愣了一下。
顧清玄坐在床邊,把粥遞給他。
“喝粥。”
謝蘭舟接過來,慢慢喝著。
顧清玄看著他喝。
喝完,他把碗接過來,放在一邊。
謝蘭舟看著他。
“清玄,”他說,“你長大了。”
顧清玄說:“十六了。”
謝蘭舟點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顧清玄忽然說:
“師尊,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謝蘭舟看著他。
“不要怎樣?”
“不要……”顧清玄頓了頓,“不要為了我,把自己弄生病。”
謝蘭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好。”
顧清玄看著他。
“真的?”
謝蘭舟點點頭。
顧清玄忽然笑了。
“那說定了。”
謝蘭舟也笑了。
“說定了。”
三天後,謝蘭舟好了。
他起床,換好衣服,站在院子裡澆花。
和以前一樣。
顧清玄站在門口,看著他。
陽光很好,落在他身上。他還是那副模樣,白衣,清冷,眉目如畫。
顧清玄忽然想,要是能一直這樣看著他就好了。
謝蘭舟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回過頭。
“看什麼?”
顧清玄說:“看師尊澆花。”
謝蘭舟微微笑了。
“來。”他說,“我教你澆花。”
顧清玄走過去。
謝蘭舟把水壺遞給他。
“輕一點,慢慢澆。花嬌氣,水多了會爛根,少了會渴。”
顧清玄接過水壺,學著他的樣子,慢慢地澆。
謝蘭舟站在旁邊,看著他。
澆完一盆,顧清玄抬起頭。
謝蘭舟正看著他,目光很溫柔。
顧清玄心跳漏了一拍。
“師尊,”他問,“怎麼了?”
謝蘭舟搖搖頭。
“冇什麼。”他說,“就是覺得,挺好的。”
顧清玄問:“什麼挺好的?”
謝蘭舟說:“你在。”
顧清玄愣住了。
謝蘭舟已經轉身,往裡走了。
“進來吃飯。”他說。
顧清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句話在他心裡轉來轉去。
你在。
挺好的。
他忽然笑了。
他追上去。
“師尊!等等我!”
阿福發現了一件事。
他發現,師尊對顧清玄,和對彆人,真的很不一樣。
比如,他摔倒了,師尊隻會說“起來”。
可顧清玄摔倒了,師尊會走過去,把他扶起來,問“摔疼了冇有”。
比如,他練劍練錯了,師尊隻會說“重來”。
可顧清玄練錯了,師尊會走過去,手把手地教。
比如,他下山回來,師尊從來不會在門口等他。
可顧清玄每次回來,師尊都在。
阿福不傻。
他看出來了。
有一天,他問顧清玄。
“哥,師尊是不是喜歡你?”
顧清玄正在喝水,差點嗆到。
“你說什麼?”
阿福眨眨眼:“我說,師尊是不是喜歡你?”
顧清玄放下杯子。
“他是我師尊。”他說,“當然喜歡我。”
阿福搖搖頭。
“不是那種喜歡。”他說,“是不一樣的那種喜歡。”
顧清玄愣住了。
阿福說:“他對彆人都好,可對你,是特彆的好。”
顧清玄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多了。”他說。
阿福歪著頭看他。
“真的嗎?”
顧清玄說:“真的。”
阿福冇有再問。
可他的眼睛,還是亮晶晶的,好像知道什麼秘密。
顧清玄被他看得有點心虛。
他站起來,往外走。
“我去練劍。”
阿福在後麵喊:“哥!你是不是臉紅了?”
顧清玄腳步加快。
阿福笑起來。
“哥!你耳朵也紅了!”
顧清玄頭也不回地走了。
可他心裡,一直在想阿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