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玄一愣:“什麼後山?”
師兄說:“就是你閉關那個後山啊。我每天都能看見他從那邊回來。問他去乾什麼,他說散步。”
顧清玄愣住。
散步?
從蘭苑到後山,來回兩個時辰。
散步?
他忽然想起謝蘭舟說“我在蘭苑等你”。
可他冇說,他每天都去看他。
顧清玄站在那裡,很久冇動。
師兄問他:“清玄,你怎麼了?”
顧清玄搖搖頭。
可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跳動。
那天晚上,顧清玄去了蘭苑。
謝蘭舟正在燈下看書。
看見他進來,他抬起頭。
“這麼晚,怎麼來了?”
顧清玄走過去,在他麵前坐下。
他看著謝蘭舟。
“師尊,”他問,“我閉關的時候,你每天都去看我?”
謝蘭舟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翻書,頭也不抬。
“誰說的?”
顧清玄說:“有人看見了。”
謝蘭舟沉默了一會兒。
“散步。”他說。
顧清玄看著他。
“從蘭苑到後山,來回兩個時辰。每天一趟。五十天。”
他頓了頓。
“這叫散步?”
謝蘭舟冇說話。
顧清玄繼續說:“第一天到第三十天,你坐在洞口守著。下雨也守著,天晴也守著。三十天,冇有離開過。”
謝蘭舟放下書,抬起頭。
他看著顧清玄。
目光很平靜。
“你想問什麼?”
顧清玄張了張嘴。
他想問很多。
他想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想問,你對彆人也這樣嗎?
他想問,你是不是……
可他問不出口。
他隻是看著謝蘭舟,眼眶有點酸。
謝蘭舟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手,輕輕把他拉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彆問了。”他說,聲音很輕。
顧清玄靠在他身上,不說話。
可他心裡,好像什麼都明白了。
閉關之後,謝蘭舟病了一場。
不嚴重,隻是有點發熱,咳嗽幾聲。可顧清玄從來冇有見過他生病。
在他眼裡,謝蘭舟是無所不能的。
不會累,不會疼,不會生病。
可他現在躺在床上,臉色有點白,咳嗽的時候肩膀微微發抖。
顧清玄坐在床邊,看著他。
“師尊,”他說,“你生病了。”
謝蘭舟靠在床頭,聞言微微笑了。
“嗯。”他說,“人都會生病。”
顧清玄說:“你以前冇有生過。”
謝蘭舟說:“那是因為你不知道。”
顧清玄愣住了。
他不知道?
謝蘭舟看著他,目光溫和。
“以前生病,我不會讓你知道。”
顧清玄問:“為什麼?”
謝蘭舟說:“因為你還小。”
顧清玄沉默了一會兒。
“現在呢?”他問。
謝蘭舟說:“現在你長大了。”
顧清玄看著他。
他想起那五十天。
他在洞裡閉關,他在洞外守候。
下雨,撐傘。
天晴,看書。
晚上,點一盞燈。
三十天,冇有離開過。
後來他讓他回去,他回去了。
可每天還是走兩個時辰來看他。
五十天。
他怎麼可能不生病?
顧清玄忽然低下頭。
“師尊,”他說,聲音有點啞,“是我不好。”
謝蘭舟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不是你不好。”他說,“是我願意。”
顧清玄抬起頭,看著他。
謝蘭舟說:“我守著你,是因為我想守。”
“我來看你,是因為我想看。”
“我生病,是我自己願意的。”
顧清玄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謝蘭舟說:“去給我倒杯水。”
顧清玄站起來,去倒水。
他端著水回來,遞給謝蘭舟。
謝蘭舟接過來,喝了一口。
“坐。”他說。
顧清玄坐下。
謝蘭舟看著他。
“清玄,”他說,“我對你,和對彆人,不一樣。”
顧清玄心跳漏了一拍。
謝蘭舟說:“你知道為什麼嗎?”
顧清玄搖搖頭。
謝蘭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顧清玄等他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