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冇有想到,是就這樣坐著。
坐了三天?
顧清玄走過去。
腳步聲驚動了謝蘭舟。
他回過頭。
看見顧清玄,他微微皺眉。
“怎麼出來了?”
顧清玄站在他麵前,看著他。
三天了,他還是那身白衣,還是那副模樣。隻是衣襬上沾了一點灰塵,臉上有一點點倦色。
顧清玄忽然有點心疼。
“師尊,”他問,“你一直坐在這裡?”
謝蘭舟說:“嗯。”
“三天?”
“嗯。”
顧清玄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謝蘭舟看著他。
“閉關不能中斷。”他說,“回去。”
顧清玄站著冇動。
謝蘭舟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回去。”他說,聲音輕了一點。
顧清玄看著他,忽然說:“師尊,你回去吧。不用守著。”
謝蘭舟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他說。
顧清玄等他說下去。
可他冇有說。
他隻是伸手,輕輕推了推顧清玄的肩膀。
“進去。”
顧清玄被他推著,往洞口走。
走到洞口,他回過頭。
“師尊,”他說,“我很快就出來。”
謝蘭舟點點頭。
顧清玄進去了。
石門關上。
他又坐在蒲團上,閉上眼睛。
可這一次,他的心不靜了。
他知道那個人在外麵。
坐著。
守著。
等他。
第四天,顧清玄又出來了。
謝蘭舟還是坐在那塊大石上。
這一次,他手裡多了一本書。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顧清玄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謝蘭舟看著他。
“又出來?”
顧清玄點點頭。
謝蘭舟問:“閉關如何?”
顧清玄說:“還行。”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顧清玄忽然問:“師尊,你每天在這裡坐著,不無聊嗎?”
謝蘭舟說:“看書。”
顧清玄看了看他手裡的書。
是一本詩集。
顧清玄問:“好看嗎?”
謝蘭舟想了想,說:“還好。”
顧清玄說:“那給我講講?”
謝蘭舟看了他一眼。
顧清玄說:“反正我也靜不下心。”
謝蘭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翻開書。
他開始念。
念一句,講一句。
聲音很輕,像山間的風。
顧清玄聽著聽著,靠在他肩上。
謝蘭舟頓了一下,繼續念。
陽光很好,落在兩個人身上。
顧清玄閉上眼睛。
他想,如果閉關能一直這樣,也挺好。
第十天,下雨了。
雨很大,嘩啦啦地落下來,把整個世界都澆透了。
顧清玄坐在洞裡,聽著雨聲,想著外麵那個人。
他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走到洞口,推開石門。
雨幕中,謝蘭舟還是坐在那塊大石上。
他撐著一把傘,白色的油紙傘,靜靜地坐著,像一朵開在雨裡的白花。
顧清玄愣住。
他跑過去,站在他麵前。
“師尊!”他喊,“你怎麼不進來躲雨?”
謝蘭舟抬起頭,看著他。
“你說很快就出來。”他說。
顧清玄愣住了。
他說過。
閉關第一天說的。
可那是騙人的。
他冇想到謝蘭舟當真了。
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師尊,”他說,“你進去躲雨吧。我今天不閉關了。”
謝蘭舟看著他。
“為什麼?”
顧清玄說:“因為你在外麵淋雨,我靜不下心。”
謝蘭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收起傘,跟著顧清玄進了洞。
洞裡很黑,謝蘭舟在石壁上點了一盞燈。
燈光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顧清玄坐在蒲團上,謝蘭舟坐在石床邊。
兩個人誰也冇說話。
雨聲在外麵響著,嘩嘩嘩,嘩嘩嘩。
顧清玄忽然問:“師尊,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謝蘭舟愣了一下。
顧清玄看著他,等一個答案。
謝蘭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顧清玄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
“因為你是我的徒弟。”他說。
顧清玄等他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