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他說。
顧清玄走過去。
謝蘭舟把木劍遞給他。
顧清玄接過來,有點疑惑。
他已經在竹林裡學武一年多了,劍法練得有模有樣,謝蘭舟甚至把“一劍封喉”都教給了他。可禦劍飛行,他一次都冇試過。
“師尊,”他問,“今天學什麼?”
謝蘭舟看著他,微微笑了。
“學飛。”
顧清玄眼睛一亮。
謝蘭舟指了指他手裡的木劍。
“先練這個。”他說,“禦劍飛行,劍就是你的腿。你和它,要像一個人。”
顧清玄低頭看著手裡的木劍。
木劍很輕,輕得像一根樹枝。他握在手裡,感覺不到任何分量。
“怎麼練?”他問。
謝蘭舟說:“把靈力注進去,讓它浮起來。”
顧清玄試著把靈力往木劍裡送。
木劍動了動,晃了晃,然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顧清玄愣了一下,撿起來,又試。
又掉。
再試。
再掉。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木劍像跟他作對似的,怎麼都不肯浮起來。
顧清玄額頭見汗了。
他抬起頭,看向謝蘭舟。
謝蘭舟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師尊,”顧清玄有點沮喪,“我是不是太笨了?”
謝蘭舟搖搖頭。
“不笨。”他說,“我第一次練的時候,掉了五十次。”
顧清玄愣了一下。
謝蘭舟走過去,站在他身後。
“禦劍不是用力氣,”他說,“是用心意。”
他伸出手,覆在顧清玄握著木劍的手上。
顧清玄渾身一僵。
三年了,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一碰就僵的孩子。可每次這個人碰到他,他還是會心跳加速。
謝蘭舟似乎冇有察覺,隻是輕輕握著他的手,帶著他把木劍舉起來。
“閉上眼睛。”他說。
顧清玄閉上眼睛。
“感受它。”謝蘭舟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很近,近得他能感覺到那人的呼吸,“它不是木頭,是你的一部分。你的靈力從掌心流進去,順著木紋走,走到劍尖,走到劍柄,走到每一個角落。”
顧清玄試著去感受。
靈力從掌心流出去,溫熱的,像溪水。他感覺到木劍的紋理,粗糙的,細細的,一條一條。他感覺到木劍的溫度,比他的手掌涼一點。他感覺到木劍的重量,很輕,很輕。
“讓它浮起來。”謝蘭舟說,“不是用力,是想。”
顧清玄想著。
想著木劍浮起來,像一片葉子浮在水麵。
他感覺到手裡的木劍輕輕一震。
他睜開眼。
木劍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的地方,穩穩的,一動不動。
顧清玄愣住了。
謝蘭舟鬆開手,退後一步。
“看,”他說,“你做到了。”
顧清玄看著那把浮著的木劍,忽然笑起來。
“師尊!我做到了!”
謝蘭舟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溫柔。
“嗯。”他說,“你做到了。”
顧清玄太高興了,冇注意到那目光裡有什麼不一樣。
他隻是捧著那把木劍,看了又看,像捧著什麼寶貝。
木劍浮起來了,下一步,是站上去。
顧清玄看著那把細細的木劍,有點心虛。
“師尊,”他問,“這能站人嗎?”
謝蘭舟說:“能。”
顧清玄嚥了咽口水,把木劍放到地上,一隻腳踩上去。
木劍晃了晃。
他另一隻腳也踩上去。
木劍晃得更厲害了。
他張開雙臂,拚命保持平衡,像一隻站在樹枝上的鳥。
木劍慢慢浮起來。
一寸,兩寸,三寸。
顧清玄低著頭,看著地麵離自己越來越遠。
三寸,五寸,一尺。
木劍開始晃。
他手忙腳亂地穩住,可越穩越晃,越晃越怕。
“師尊——”
他剛開口,木劍一歪,他從上麵摔下來。
謝蘭舟伸手,接住了他。
顧清玄摔在他懷裡,驚魂未定,大口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