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厲害?”
“可不是嘛。聽說那少年長得可俊了,白白淨淨的,對人可客氣。”
顧清玄端著茶碗,愣了一下。
他們在說自己?
老人繼續說:“我侄女就在青溪村,她說那少年不光殺了妖獸,還幫著救人,救完了還幫著修房子,住了好幾天才走。”
“叫什麼來著?”
“好像姓顧……顧什麼玄的。”
“顧清玄?”
“對對對!就是他!”
顧清玄端著茶碗,不知道該說什麼。
另一個老人說:“我還聽說,那少年小時候挺苦的,被人追著跑,差點死了。後來被一個仙人救了,帶回去養大,纔有了今天。”
“真的假的?”
“真的。我侄女說的。她說那少年親口跟人講的。”
顧清玄愣住了。
他確實講過。
那天在青溪村,有個老人問他,孩子,你打哪兒來?
他想了想,說,我以前也是逃難的。
就這一句。
冇想到傳出去了。
一個老人歎了口氣:“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另一個老人說:“苦命不怕,能活出來,就是福氣。”
“可不是嘛。他現在多好,救人,做好事,誰見了不說一聲好?”
“這就叫善有善報。”
顧清玄聽著,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他放下茶碗,付了錢,起身走了。
走出很遠,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小鎮。
陽光很好,照在那些老人身上。
他忽然笑了。
半個月後,顧清玄踏上歸途。
他禦劍飛行,從天上往下看,山川河流都在腳下。
他想起小時候,被人追著跑,跑過這些山,這些河。那時候他隻看腳下,從不敢抬頭。
現在他抬起頭,看天,看雲,看遠方。
天很藍,雲很白,遠方有山。
他忽然想快點回去。
想見那個人。
告訴他,他去了哪裡,見了誰,做了什麼。
告訴他,他很好。
他禦劍加速,往玉衡宗飛去。
他落在山門口,往裡走。
走過竹林,走過小溪,走過那片開滿野花的山坡。
他走到蘭苑門口。
謝蘭舟站在院子裡,正在澆花。
和上一次一樣。
和每一次一樣。
顧清玄站在那裡,看著他。
謝蘭舟抬起頭,看見他,微微笑了。
“回來了?”
顧清玄點點頭。
謝蘭舟放下水壺,走過來。
他站在顧清玄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黑了。”他說。
顧清玄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這個人。
謝蘭舟看著他,忽然問:“怎麼樣?”
顧清玄想了想,說:“挺好的。”
謝蘭舟點點頭。
顧清玄又說:“我去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
謝蘭舟等著他說。
顧清玄說:“我幫人殺妖獸,幫人采藥,幫人救人。”
謝蘭舟點點頭。
顧清玄說:“我還聽人說起我。”
謝蘭舟微微挑眉。
顧清玄說:“他們說我小時候苦,說我現在好,說善有善報。”
謝蘭舟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欣慰。
“你怎麼想?”
顧清玄想了想,說:“我想,他們說的對。”
謝蘭舟笑了。
顧清玄看著他,忽然說:“師尊。”
“嗯?”
“謝謝你。”
謝蘭舟愣了一下。
顧清玄說:“謝謝你那天救了我。”
“謝謝你教我讀書,教我寫字,教我做人。”
“謝謝你……把我養大。”
謝蘭舟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手,把顧清玄攬進懷裡。
“不客氣。”他說,聲音有點低。
顧清玄埋在他懷裡,閉著眼睛。
陽光很好,照在兩個人身上。
蘭花靜靜開放,香氣若有若無。
顧清玄忽然想,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顧清玄第一次學禦劍,是在一個春天的早晨。
那天陽光很好,風很輕,竹林裡鳥雀啾啾地叫著。謝蘭舟站在竹林外的空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劍——不是顧清玄那把“守心”,是一把很普通的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