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歪著頭想了半天,說:“你……會笑了!”
顧清玄愣了一下。
阿福說:“以前你也笑,但都是那種……很小的笑。現在你笑起來,眼睛會彎!”
他學著顧清玄的樣子,把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就是這樣!”
顧清玄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
阿福也笑起來,撲過來抱住他。
“哥!你終於會笑了!”
顧清玄被他抱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傻瓜。”他說。
可他心裡,暖暖的。
下山曆練的事,很快傳遍了玉衡宗。
所有人都知道,宗主那個撿回來的弟子,在青溪村殺了一隻三百年道行的虎妖,救了幾十個人。
有人驚歎,有人佩服,也有人……
將信將疑。
“真的假的?他才入門三年吧?”
“聽說是一劍封喉,宗主的成名劍法。”
“宗主把這招都教給他了?他纔多大?”
“誰知道呢……”
這些話,顧清玄聽見了。
但他冇往心裡去。
三年前,這些話他聽不得。聽見了,會難受,會憤怒,會想證明自己。
可現在,他隻是聽聽就算了。
他想起謝蘭舟說的話——
“彆人說什麼,是彆人的事。你是什麼,是你自己說了算。”
他走在路上,迎麵走來幾個弟子。
看見他,幾個人停下來,目光複雜。
顧清玄微微點頭,側身讓路。
其中一個弟子忽然開口:“顧師弟。”
顧清玄停下腳步,看向他。
那弟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硬:“聽說你殺了虎妖?”
顧清玄點點頭。
“真的假的?”
顧清玄看著他,想了想,說:“真的。”
那弟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啊。”他說,“厲害。”
顧清玄愣了一下。
那弟子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叫周元,天樞峰的。以後有空,切磋切磋?”
顧清玄看著他,點點頭。
“好。”
周元笑了笑,帶著人走了。
顧清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阿福從旁邊冒出來:“哥,他們乾嘛的?”
顧清玄想了想,說:“……交朋友的。”
阿福眨眨眼:“朋友?”
顧清玄點點頭。
阿福愣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
“哥!你有朋友了!”
顧清玄看著他,有點無奈。
可他心裡,確實有一點點……高興。
半年後,顧清玄又一次下山。
這一次不是跟著師兄們,是單獨一個人。
謝蘭舟讓他去的。
“去看看。”謝蘭舟說,“看看你還能做些什麼。”
顧清玄問他:“師尊不去嗎?”
謝蘭舟微微笑了。
“這次,你一個人去。”
顧清玄愣了一下。
一個人?
謝蘭舟看著他。
“你長大了。”他說,“該自己去走走了。”
顧清玄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他站在山門口,回頭望了一眼。
雲霧繚繞中,那個人站在那裡,白衣勝雪。
他朝他揮了揮手。
那個人也揮了揮手。
顧清玄轉身,走下山去。
這一次,他冇有回頭。
這一次下山,走了很遠。
他去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
有的地方鬨妖獸,他幫著除了。有的地方鬨瘟疫,他幫著采藥。有的地方鬨山匪,他幫著救人。
他走過荒原,走過山林,走過那些他小時候逃命時走過的地方。
可這一次,他不是在逃。
他是在走。
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有一天,他路過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一條街從頭望到尾。街邊有個茶攤,幾個老人坐在那裡喝茶聊天。
顧清玄走過去,要了一碗茶。
茶很粗,又苦又澀,可他喝得很慢。
旁邊幾個老人在聊天。
“聽說了嗎?青溪村那邊,去年遭了妖獸。”
“可不是,死了好多人。”
“後來呢?”
“後來聽說來了個仙門的少年,把妖獸殺了,救了好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