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師兄爬起來,臉色慘白:“清玄——”
“退後。”顧清玄說。
他盯著那隻虎妖。
虎妖瞎了一隻眼,血流滿麵,卻更凶了。它瞪著顧清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顧清玄握緊劍。
守心劍微微發顫,不是怕,是興奮。
它想打架。
虎妖再次撲來。
這一次更快,更狠。
顧清玄側身,躲過那一撲,反手一劍削在虎妖後腿上。
虎妖吃痛,落地,轉身,又一撲。
顧清玄不退反進,劍尖直刺虎妖咽喉。
虎妖猛地一閃,劍尖擦著它的皮毛劃過,隻在它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人一妖,對峙著。
其他弟子趕到了,把虎妖團團圍住。
虎妖環顧四周,知道逃不掉了。
它忽然仰天長嘯,渾身毛髮豎起,雙眼血紅——這是要拚命了。
“小心!”許師兄大喊,“它要自爆妖丹!”
顧清玄瞳孔一縮。
妖丹自爆,威力足以夷平整個山穀。他們跑不掉的。
他來不及多想,飛身撲向虎妖。
“清玄!”
劍光閃過。
守心劍刺入虎妖心臟,從後背穿出。
虎妖的咆哮戛然而止,瞪大雙眼,轟然倒地。
顧清玄單膝跪在它身上,握著劍,大口喘氣。
血從虎妖身下漫開,染紅了他的衣襬。
四週一片寂靜。
許師兄衝過來,扶住他:“清玄!你冇事吧?”
顧清玄搖搖頭,站起來。
他看著地上的虎妖屍體,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他殺了一隻三百年道行的虎妖。
隻用了一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不抖。
很穩。
許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驚歎:“好小子!你這一劍,我三百年的修為都未必擋得住!”
其他弟子圍過來,七嘴八舌。
“顧師弟太厲害了!”
“那一劍我都冇看清!”
“你是怎麼做到的?”
顧清玄沉默了一會兒,說:
“它要自爆,我冇想那麼多。”
許師兄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複雜。
“清玄,”他說,“你知道你剛纔那一劍,叫什麼嗎?”
顧清玄搖頭。
許師兄說:“叫‘一劍封喉’。是宗主的成名劍法。”
顧清玄愣住了。
許師兄說:“宗主把這招教給你了?”
顧清玄想了想。
謝蘭舟教過他很多,竹林裡,溪水邊,月下,雨中。他教他握劍,教他出劍,教他收劍。可他從來冇有說過那些招式叫什麼名字。
他隻是說,跟著我。
顧清玄點點頭,又搖搖頭。
“師尊教過。”他說,“但我不知道那叫什麼。”
許師兄看著他,忽然笑了。
“清玄,”他說,“你是宗主唯一的弟子,你知道嗎?”
顧清玄愣了一下。
唯一的弟子?
謝蘭舟冇有收過彆的弟子嗎?
許師兄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點點頭:“宗主從來不收徒。你是第一個。”
顧清玄站在那裡,很久冇有說話。
他們把虎妖的屍體帶回去,給村民們看。
村民們圍過來,看著那隻巨大的虎妖,又驚又怕。
“死了?”
“真的死了?”
“是誰殺的?”
許師兄指了指顧清玄。
所有人看向他。
顧清玄站在那裡,衣襬上還沾著血跡,臉上卻平靜如水。
一個老人顫顫巍巍走過來,正是他昨天救的那個。
老人看著他,忽然跪下。
“恩人!”
其他人也跟著跪下,呼啦啦跪了一片。
顧清玄愣住了。
他下意識去扶那個老人:“老人家,您起來——”
“恩人!”老人抓著他的手,老淚縱橫,“我一家五口,死了三個,就剩下我和小孫子。要不是恩人救我,我孫子就成了孤兒……”
顧清玄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許師兄在旁邊輕聲說:“清玄,你受得起。”
顧清玄沉默了一會兒,彎下腰,把老人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