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師兄們走在前頭，正在商量今晚住哪裡。
顧清玄跟在後麵，慢慢地走。
一個小女孩從他身邊跑過，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險些摔倒。
他伸手，輕輕扶住她。
小女孩抬起頭，看見他的臉，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謝謝哥哥！”
顧清玄鬆開手，微微點頭。
小女孩跑遠了，邊跑邊回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顧清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三年前，如果有人這樣撞他，他的第一反應不會是扶，而是躲。
三年前，他不敢讓任何人靠近。
三年前，他看誰都覺得是追兵。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剛扶住了一個孩子。
他忽然笑了。
很淺，很淡。
前麵的師兄回頭喊他：“清玄，快點兒！”
他抬起頭，跟上去。
四、變故
變故發生在第五天。
他們本來在下一個鎮子，卻收到訊息：三百裡外的青溪村遭遇妖獸襲擊，死傷慘重，急需救援。
帶隊的是天璿峰的許師兄，三十來歲，沉穩可靠。他當即決定：所有人立刻趕往青溪村。
禦劍飛行，三百裡不到一個時辰。
可他們還是來晚了。
顧清玄落地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發冷。
村莊一片狼藉。
房屋倒塌，濃煙滾滾，地上到處是血跡。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許師兄臉色鐵青：“快！救人！”
所有人四散開來，衝進廢墟。
顧清玄也衝進去。
他掀開一塊木板，看見下麵壓著一個老人。老人的腿被砸斷了，血淌了一地，臉色白得像紙。
“老人家，彆怕。”顧清玄蹲下來，輕輕扶住他，“我救你出去。”
老人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恐懼。
“妖……妖獸……”
“已經走了。”顧清玄一邊說，一邊小心地把他抱起來，“您安全了。”
他把老人抱到安全的地方，放下，轉身又衝回去。
一個，兩個，三個。
他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隻知道自己的衣服上全是血，不是自己的，是彆人的。
天快黑的時候，許師兄清點人數。
“死了十七個。”他說，聲音很沉，“傷了四十多個。妖獸往東邊山裡跑了，明天我們追。”
所有人都沉默。
十七個。
都是凡人，手無寸鐵，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輩子冇傷害過任何人。
顧清玄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屍體。
有老人，有青壯，有孩子。
最小的那個，看起來隻有四五歲，躺在那裡，像睡著了。
他忽然想起那個撞他的小女孩。
如果她在這裡……
他不敢想。
許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休息吧。”他說，“明天還有硬仗。”
顧清玄點點頭。
可他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他們進山。
妖獸是一隻成精的虎妖，修行三百年，開了靈智，兇殘無比。它藏在這片深山裡，偶爾下山襲擊村莊，已經害了上百條人命。
許師兄帶著二十個弟子，分成三路搜尋。
顧清玄跟著許師兄這一路。
山路難行，到處都是荊棘。他們走了兩個時辰，終於發現了蹤跡——一串巨大的爪印，還有斑斑血跡。
“追。”
他們追上去。
追到一處山穀，爪印消失了。
許師兄皺眉：“小心，它可能在附近。”
話音剛落，一聲虎嘯震天響起。
顧清玄隻來得及看見一道黑影撲來，快得像閃電。
許師兄被撲倒在地，虎妖的血盆大口已經咬向他喉嚨——
一道劍光閃過。
虎妖慘叫一聲，翻滾出去。
顧清玄擋在許師兄身前，劍尖還在滴血。
他剛纔那一劍，刺中了虎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