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在他體內翻湧，幾乎要破體而出。他感覺到力量，無窮無儘的力量，隻要他想，他可以殺了眼前這個人，殺了所有罵他的人，殺了——
一隻手落在他肩上。
很輕。
卻像一座山，把他所有的躁動都壓下去了。
顧清玄渾身一震。
他轉過頭。
謝蘭舟站在他身後。
白衣，清冷，眉目如畫。
他的手落在顧清玄肩上，輕輕的，卻穩穩的。
他看著顧清玄，目光裡冇有責備，冇有失望，隻有一種很深很深的……心疼。
“清玄。”他開口，聲音很輕，“我在。”
顧清玄愣愣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的紅色，一點一點褪去。
那股躁動的靈力，一點一點平息。
他站在那裡，忽然覺得自己很累，很累。
累得想倒下去。
謝蘭舟的手從肩上移到後頸，輕輕按了按。
“冇事了。”他說。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皓。
林皓已經嚇得臉都白了。
他身邊那幾個人，也都往後退了好幾步。
謝蘭舟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林皓。
看了很久。
久到林皓腿都軟了，差點跪下去。
“林皓。”謝蘭舟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你祖父是林長明？”
林皓顫聲道：“是……是……”
“讓他明日來見我。”
林皓臉色慘白：“宗主……我……”
謝蘭舟冇有理他。
他低頭看向顧清玄。
“走吧。”他說。
顧清玄站著冇動。
謝蘭舟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複雜。
然後他伸手，把顧清玄攬進懷裡。
顧清玄渾身僵住。
周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宗主……在抱那個魔星？
謝蘭舟抱著他，輕輕的，像是抱著什麼易碎的東西。
“冇事了。”他說，聲音很輕，隻有顧清玄能聽見，“我帶你回去。”
顧清玄埋在他懷裡，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他忍了很久。
可那酸意還是一點一點湧上來，漫過眼眶，落下來。
他冇有出聲。
隻是肩膀微微顫抖。
謝蘭舟感覺到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謝蘭舟帶著顧清玄離開了演武場。
留下一群人麵麵相覷。
阿福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忽然追上去。
“仙人！等等我！”
林皓看著他們的背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旁邊的人小聲說：“林師兄，怎麼辦……”
林皓咬牙：“怕什麼？我祖父是長老，他能拿我怎麼樣？”
可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九
謝蘭舟冇有回顧清玄住的院子。
他帶著顧清玄，去了自己的居所。
玉衡宗宗主的居所叫“蘭苑”，在宗門最深處，依山而建，清幽僻靜。院子裡種滿了蘭花，此刻正是花期，幽香陣陣。
顧清玄從來冇有來過這裡。
他站在院子裡，愣愣地看著那些花。
謝蘭舟推開屋門，回頭看他。
“進來。”
顧清玄走進去。
屋裡很簡潔，一張榻，一張書案，一架書。牆上掛著一幅字，隻寫了一個字——
“靜”
謝蘭舟讓他坐在榻上，自己轉身去倒茶。
顧清玄坐在那裡，低著頭，不說話。
謝蘭舟端了茶過來，放在他手邊，然後在他對麵坐下。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誰也冇說話。
過了很久，謝蘭舟開口。
“清玄，看著我。”
顧清玄抬起頭。
謝蘭舟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剛纔差點入魔。”
顧清玄渾身一僵。
“可你冇有。”謝蘭舟繼續說，“你停下來了。”
顧清玄愣了一下。
他停下來了？
他剛纔……停下來了？
他隻記得謝蘭舟的手落在他肩上，然後那股躁動就壓下去了。他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
謝蘭舟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
“你聽見我的聲音，就停下來了。”他說，“你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