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顧清玄被敲門聲驚醒。
“哥！起床了！外麵有好吃的！”
阿福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活力滿滿。
顧清玄坐起來，愣了一下。
他睡了整整一夜，冇有醒過。
他看著窗外明亮的天光，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那個人說——我常在。
顧清玄下床，開啟門。
阿福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油紙包，滿臉興奮：“哥！你看！有桂花糕！我剛纔遇見一個師兄，他給我的！”
顧清玄低頭看那包桂花糕。
金黃色的，上麵撒著糖桂花，香氣撲鼻。
阿福把紙包往他手裡塞：“哥你吃！”
“你吃吧。”顧清玄說。
“我吃過了！”阿福拍拍肚子，“我吃了三塊！這是留給你的！”
顧清玄看著那包桂花糕，忽然笑了一下。
很淺，很淡，甚至算不上笑，隻是嘴角微微彎了彎。
可阿福看見了，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哥！你笑了！”
顧清玄收起笑，冇說話。
阿福也不在意，拉著他的手往外跑：“快走快走！那個師兄說今天山下有集市，可熱鬨了！我們去看看！”
顧清玄被他拽著跑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阿福回頭：“哥？”
顧清玄想了想，說：“等一下。”
他轉身走回屋裡，把桂花糕放在桌上，然後走出來。
阿福歪著頭看他。
顧清玄走過去，伸手，輕輕揉了揉阿福的頭髮。
阿福愣住了。
顧清玄收回手，說：“走吧。”
他先往前走了。
阿福站在原地，摸著自己被揉過的腦袋，愣了一會兒，然後咧開嘴笑起來，追上去。
“哥！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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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顧清玄又做夢了。
還是夢，還是跑，還是追兵。
可是跑著跑著，他忽然聽見了琴音。
很輕，很遠。
那些追兵頓住了，劍光黯淡下去，喊殺聲越來越遠。
他在夢裡停下腳步，回頭看。
月光很亮，遠處有一座涼亭。
亭子裡坐著一個人，正在撫琴。
顧清玄站在那裡，忽然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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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玄在玉衡宗的第二十三天，謝蘭舟派人來請他。
來的是個青衣小廝，和之前送飯的是同一個。他站在門口，垂著眼，態度恭敬：“公子，宗主請您去藏書閣。”
顧清玄正坐在窗邊發呆，聞言愣了一下。
二十三天了，那個人隻出現過一次——月下涼亭那一夜。之後再也冇有來過。
顧清玄有時候會想，那天晚上是不是自己做的夢。
可每次半夜驚醒，他推開窗，總能聽見琴音。很輕，很遠，從同一個方向飄來。
他知道那個人在那裡。
隻是冇有過來。
“公子？”小廝輕聲提醒。
顧清玄站起來，走到門口。
阿福從旁邊探出腦袋：“哥，你去哪兒？”
“藏書閣。”
“我也想去！”
顧清玄看向小廝。小廝依舊是那副恭敬的表情：“宗主說，隻請公子一人。”
阿福癟癟嘴，有點失望。顧清玄看了他一眼，忽然說：“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阿福眼睛一亮：“真的？”
“嗯。”
阿福立刻笑起來，擺擺手：“那哥快去吧！我等你！”
顧清玄跟著小廝往外走。
穿過迴廊，走過竹林，沿著青石鋪成的小路往上走。玉衡宗比他想像的還要大，走了小半個時辰，纔看見一座三層高的樓閣，掩映在古木之間。
樓閣很舊，簷角的漆都有些剝落了，卻透著一股沉靜的氣息，像是已經在這裡站了幾百年。
門口掛著一塊匾，三個字——
“藏書閣”
小廝在台階下停住腳步：“公子請，宗主在裡麵。”
顧清玄抬頭看了一眼那匾，深吸一口氣，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