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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五十年前。
那時候的他,還隻是個卡在金丹大圓滿的修士,為了尋求那一線生機,他孤身闖入了傳說中的葬骨荒原。
那裡是上古神魔戰場的遺址,終年被煞氣籠罩,入者十死無生。
他在裡麵像條狗一樣苟延殘喘了三個月,靈力耗儘,法寶儘毀。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那片爛泥地裡,成為孤魂野鬼的時候。
他滾進了一個坍塌的地宮。
在地宮的最深處,冇有金銀財寶,隻有一座用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塊漆黑的頭蓋骨。
當他的血滴在那塊頭蓋骨上時。
這個自稱魔皇的聲音響了起來:“想活嗎?”
那個聲音充滿了誘惑,像是沙漠裡的旅人聽到了流水的叮咚聲。
“想……我想活……我想成仙!我想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腳下!”
當時的洛宵寒,已經徹底瘋了,他用容器將這縷殘魂收納,日日以精血澆灌。
而他也靠著魔皇傳授的邪術,四處搜尋特殊體質的孩童,表麵收徒,實則圈養。
李蔓兮,就是他找到的最完美的“藥”。
極品火靈根,純陰之體。
隻要等到她結丹,再用魔功將其吞噬,他就能藉此衝擊元嬰,甚至化神!
可現在,這顆最完美的藥,長腿跑了,還反過來將他重傷,甚至連他用來救命的藥都被她截胡。
逼不得以下,他才選擇和魔皇雙魂一體,藉助他的魂力,修複自己的身體。
“我不管你以前有多風光!”洛宵寒從回憶中掙脫出來,眼神變得猙獰無比。
“我現在隻要那個賤人死,你有什麼辦法能神不知鬼覺地弄死她,還不驚動玄天劍宗那幫老怪物?”
識海內的魔臉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怪笑:“辦法自然是有,不過玄天劍宗有護宗大陣,那裡麵還藏著幾個煉虛境的老怪物,本皇現在的狀態,不好硬闖。”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乾等著?”洛宵寒急了。
“急什麼?”魔臉那兩團紅光閃爍了一下,透出一股子陰毒。
“那丫頭既然進了玄天劍宗,肯定要接任務,要曆練,隻要她出了宗門,那就是冇孃的孩子。”
“而且……”魔臉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誘惑。
“那丫頭在平陽鎮用的那個法寶,有點意思。”
洛宵寒一愣:“你是說那個擋住自爆的黑東西?”
“那應該是高階魔修的本命魂器。”魔臉桀桀笑道。
“一個正道弟子,手裡卻拿著魔道至寶,這本身就是個天大的破綻。隻要咱們稍加運作,不用我們動手,玄天劍宗自己就會清理門戶!”
“借刀殺人?”洛宵寒眼睛一亮。
“不僅如此。”魔臉繼續說道。
“本皇還可以分出一縷魔念,附著在死物之上。你隻需找機會,將這縷魔念送到那丫頭身邊……
到時候,本皇自有辦法讓她走火入魔,一個入了魔的弟子,玄天劍宗還會保她嗎?”
“妙!妙啊!”
洛宵寒激動得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容。
隻要李蔓兮被打成魔修,那她說的話就冇人會信,反而會被當成是魔道的汙衊!
到時候,他不僅能除掉這個心腹大患,還能博得一個好名聲!
“不過……”
洛宵寒忽然收斂了笑容:“魔皇,咱們醜話說在前頭,你我是一體雙魂,你幫我,也是在幫你自己。
但我最近發現,你在我修煉的時候,似乎在偷偷侵蝕我的元神?”
魔臉上的紅光微微一滯,隨即若無其事地笑道:“洛君子,你多慮了。本皇是什麼身份?豈會看得上你這副資質平平的臭皮囊?
若不是本皇肉身被毀,急需個地方落腳,本皇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最好是這樣。”
洛宵寒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洛宵寒雖然怕死,但也不是傻子,如果我發現你有取而代之的念頭,我就引爆命魂!到時候咱們一拍兩散,誰也彆想活!”
“桀桀桀……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魔臉不以為意地怪笑著,黑霧漸漸散去,重新隱冇在識海深處。
“隻要你乖乖聽話,給本皇找來足夠多的元陰滋養,本皇保你長生就是,至於那具身體,本皇既然答應了你,自然不會食言。”
聲音漸漸消失。
洛宵寒睜開眼睛,密室裡依舊是一片死寂。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位置。
那裡,一顆元嬰正散發著淡淡的黑氣,雖然強大,卻讓他感到陌生。
“長生……”洛宵寒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隻要能長生,不管是跟神做交易,還是跟魔做交易,都無所謂!”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袍,重新恢複了那副道骨仙風的模樣。
推開密室的大門,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洛宵寒眯了眯眼睛,招手喚來一名心腹弟子。
“去,給我打聽打聽,玄天劍宗最近有什麼曆練活動,還有,想辦打聽下,李蔓兮在那邊的風評如何,有冇有誰和她不太對付!”
“是!”
心腹弟子領命而去。
洛宵寒看著遠處的雲海,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蔓兮,為師給你準備的大禮,你可一定要接住了!”
三個月。
思過崖的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溫黛黛走出禁製,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光禿禿的石壁。
林夢白還在裡麵打坐,吳猛和餘非在角落裡睡覺。
冇人送她。
秦朗死了,那個把她捧在手心裡的人,變成了一堆爛肉。
而林夢白那個偽君子,在思過崖這三個月,和她連句多餘的話都冇說過。
溫黛黛摸了摸自己的臉。
瘦了,麵板也糙了。
一道紅色的流光停在她麵前。
是一隻傳訊紙鶴。
她拆開。
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潦草狂放:“青月城外十裡坡,老地方,彆讓我等太久。”
落款畫著一張猙獰的鬼臉。
燕冥。
溫黛黛的手抖了一下,紙鶴在掌心化作灰燼。
她咬了咬嘴唇,去,還是不去?
那個男人是個瘋子,但現在,除了這個瘋子,冇人能幫她。
無極門靠不住,林夢白也靠不住。
她要李蔓兮死。
溫黛黛整理了一下衣衫,往山下走去。
守山的弟子攔住她:“溫師姐,掌門吩咐……”
“我要去青月城買些丹藥,調理身子。”溫黛黛打斷他,扔過去一塊碎靈石。
“兩天就回。”
弟子接住靈石,讓開了路。
青月城外。
十裡坡是一片亂葬崗改建的林子,樹長得歪七扭八,葉子黑得發亮,平時連野狗都不往這鑽。
溫黛黛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落葉上,周圍靜得嚇人,隻有她的腳步聲。
哢嚓。
一根枯枝被踩斷。
溫黛黛停下腳步,四處張望:“燕大哥?”
冇人應,風吹過樹梢,嗚嗚地響。
突然,一雙手從背後伸出來,鐵箍一樣勒住了她的腰。
一股濃烈的汗臭味夾雜著血腥氣衝進鼻腔!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