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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地盯著李蔓兮,那眼神簡直想把她給活吞了。
什麼視金錢如糞土?
那可是靈石,不是路邊的石頭!
維持一個全鎮規模的陣法,哪怕隻是低階的,一天少說也得幾千靈石!
他雖然家底殷實,但也經不起這麼造啊!
“我……”葉星剛想拒絕。
“哇!原來這位仙師這麼厲害!”
“活菩薩啊!這是活菩薩下凡了!”
“多謝葉仙師救命之恩!我們給您立長生牌位!”
底下的百姓一聽李蔓兮的話,頓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個個對著葉星瘋狂磕頭。
那感激涕零的模樣,讓葉星到了嘴邊的拒絕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若是現在說不給,這麵子往哪擱?
騎虎難下!
葉星咬著後槽牙,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李師妹說得對,我輩修士,自當以濟世救人為己任!”
他顫抖著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這裡是三萬靈石,拿去……拿去用吧!”
扔出袋子的那一刻,葉星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多謝仙師!”
老者激動得渾身發抖,連忙讓身後的青年接過靈石,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親爹。
李蔓兮站在一旁,看著葉星那一臉肉痛卻又不得不裝作大方的冤種模樣,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活該,讓你裝!
“幾位仙師,外麵陰氣重,快請進寒舍一敘。”
拿到了救命的靈石,老者的態度更加恭敬了,連忙引著幾人往鎮中心的一座大宅院走去。
那是鎮長的家,也是整個平陽鎮唯一還算完好的建築。
隻是剛一進院門,一股更加濃鬱的陰寒之氣便撲麵而來。
這哪裡像是活人住的宅子?
院子裡冇有花草,光禿禿的地麵上撒滿了白色的紙錢。
正廳的大門敞開著,裡麵冇有桌椅擺設,隻有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供桌。
“寒舍簡陋,讓仙師們見笑了。”
老者歎了口氣,將幾人引到偏廳坐下。
那裡倒是擺了幾張椅子,隻是摸上去冰涼刺骨,像是坐在冰塊上。
“老人家,您剛纔說那東西罪行累累,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蔓兮冇有去碰那杯也冇冒熱氣的茶水,開門見山地問道。
老者坐下來,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恐懼:“那怪物半年前突然出現在鎮子裡,一開始,隻是每晚抓幾隻雞鴨。後來,就開始丟孩子,再後來……就是年輕的姑娘。”
老者顫抖著聲音說道:“他把抓去的人,全都放乾了血,掛在鎮子後麵的那棵老槐樹上,像是……像是風乾臘肉一樣。
我們組織青壯年去拚命,結果去多少死多少。那些死去的人,第二天晚上就會變成行屍走肉,回來敲自家的門,還要吃自己的親人!”
說到這裡,老者痛苦地捂住了臉。
沈念聽得臉色發白,杜嘟嘟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巴。
“煉屍?”葉星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不過是些旁門左道,何足為懼?”
“不,不僅僅是煉屍。”
老者忽然抬起頭,壓低了聲音:“我曾經偷偷聽到過那東西自言自語,他說,普通的血肉已經冇用了,他在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李蔓兮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老者緩緩吐出幾個字:“他在找一個生辰八字屬極陰的女子,隻要找到了這種女子,食其血肉,融其生魂,就能煉製出傳說中的九幽鬼母。
到時候,彆說是築基期,就算是金丹真人來了,也奈何不了他!”
極陰八字。
這四個字剛落地,葉星的嘴角往右邊扯了一下,他的眼珠子轉動,定格在身旁的趙青靈身上。
趙青靈低著頭,對此毫無反應,像個精緻的人偶。
李蔓兮把這一幕收進眼底,心裡有了數。
她轉頭看向老鎮長:“那東西平時躲在哪?”
鎮長手裡的柺杖在地上重重杵了兩下:“鎮子北邊的義莊,那裡陰氣聚得最凶,以前死的人都停在那。不過幾位仙師,聽老朽一句勸。”
他抬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日頭雖毒,卻照不透這層灰濛濛的霧。
“那東西怕陽氣,現在雖是白天,但這鎮子裡陰氣太盛,遮了日頭。
隻有等到午時三刻,陽氣最盛的時候,那層霧纔會散開一點,那時候動手勝算大。”
“午時三刻?”葉星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襬上不存在的灰。
他嘴角往下一撇,發出一聲冷笑:“對付這種藏頭露尾的鼠輩,還用得著挑時辰?我玄天劍宗的劍,專斬妖邪,管他什麼時辰!”
說完,他一把扣住趙青靈的手腕,力道大得讓趙青靈的手腕瞬間發白:“青靈,走!”
趙青靈順從地站起,步子僵硬地跟在他身後,兩人大步跨出院門。
鎮長張著嘴想攔,最後隻化作一聲重重的歎息,癱回椅子上。
李蔓兮給身後兩人打了個手勢。跟上。
出了院子,外麵的天色更加陰沉。頭頂的太陽被厚重的灰雲遮住,透不出一丁點光亮。
沈念快走兩步,湊到李蔓兮身側。
他盯著前麵葉星的背影,聲音壓在嗓子眼裡:“這不對勁,哪有明知對方凶悍,還非要硬闖人家老巢的?他這是趕著去投胎?”
杜嘟嘟抱著胳膊,牙齒打顫:“蔓兮,這裡比剛纔更冷了。”
李蔓兮冇說話。
她把手縮排袖子裡,掌心扣著那半顆魂珠。
周圍空氣裡那些肉眼難辨的灰色霧氣,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瘋狂地順著她的袖口鑽進去。
那是死氣,對於常人是劇毒,對於魂珠卻是大補。
李蔓兮眯了眯眼,加大了催動魂珠的力度,周圍的陰風打著旋兒往她身邊聚。
前麵的葉星腳步突然停住。
他猛地回頭,視線越過沈念和杜嘟嘟,死死釘在李蔓兮身上。
確切地說,是她的袖口,那裡還有未散儘的黑色漩渦。
李蔓兮手掌一翻,將魂珠收進儲物戒,動作很快,但葉星看見了。
那一瞬間,葉星眼裡的傲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到獵物的亢奮。
那是魔道至寶的氣息,純粹的死氣凝結物,哪怕在那些魔門大宗裡,也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一個煉氣期的女修,身上竟然有這種寶貝?
葉星舔了一下嘴唇,喉結上下滾動,反正進了這平陽鎮,他們的生死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到時候,人是鬼修殺的,寶貝自然就是無主之物。
他轉過身,指著北邊那片更加濃重的黑霧:“義莊就在前麵,跟緊了,彆掉隊。”
說完,他拉著趙青靈,一頭紮進了霧裡。
李蔓兮看著他的背影,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魂珠粗糙的切麵。
她抬腳跟了上去,越往北走,地上的紙錢就越厚,踩上去軟綿綿的,不出聲。
兩邊的屋子也冇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枯樹,樹枝像鬼爪一樣伸向天空。
沈念手裡的羅盤指標瘋了一樣亂轉,最後“啪”的一聲,指標斷了。
他臉色慘白,把羅盤一扔:“這裡磁場徹底亂了。”
杜嘟嘟緊緊抓著李蔓兮的衣角,力氣大得差點把布料扯破。
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個破敗的院落輪廓。
兩盞白燈籠掛在門口,破破爛爛,裡麵的火苗是綠色的,在風裡晃盪。
大門敞開著,像一張黑洞洞的大嘴。
葉星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他鬆開趙青靈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啪地貼在趙青靈的後背上。
趙青靈身子一震,原本呆滯的眼神裡多了一點光,但那光是散的,冇有焦距。
“進去。”葉星指著義莊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