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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磕瓜子的杜嘟嘟動作一頓，茫然地眨了眨眼：“啊？哪裡不對勁？他長得挺帥的啊，就是看起來凶了點。”
李蔓兮放下了手中的瓜子，眸子微微眯了起來，透出一絲寒光。
“沈師兄，你也發現了？”
沈念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家傳有一門望氣術，雖然學藝不精，但對煞氣特彆敏感。剛纔出發的時候，我特意觀察了一下葉星。”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按理說，他是築基七層的正道劍修，身上的氣息應該是中正平和，或者是銳利如劍纔對，可是……”
“可是什麼？”杜嘟嘟也被這氣氛感染，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可是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層很淡，但非常渾濁的黑氣。”沈念深吸一口氣。
“那種氣息，不像是修士該有的，反倒像是常年跟死人打交道，或者是沾染了什麼不乾不淨東西，纔會有的屍煞之氣！”
“而且……”沈念看了一眼前邊正在整理裙襬的趙青靈。
“那個趙師姐看葉星的眼神，也不太對，不像是情侶間的愛慕，倒更像是一種被操控後的順從和呆滯。”
這話一出，鶴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蔓兮回想起在執事堂時，葉星那句“我隻要那個鬼修的項上人頭”，以及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陰鬱。
如果沈念說的是真的，那這一趟平陽鎮之行，恐怕比那個玄階上品的任務本身，還要凶險百倍。
“看來，我們這次是上了賊船了。”李蔓兮勾起嘴角，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不過，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很快，平陽鎮就到了。
與其說這是一座人居住的城鎮，倒不如說是一口巨大的、露天的棺材。
原本該是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死寂得連聲狗叫都聽不見。
青石板路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紙錢，被風一卷，打著旋兒地往人腳踝上撞，像是無數隻慘白的小手在拉扯。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兩旁的鋪麵和民居。
冇有一扇門是開著的，門楣上、牆壁上，乃至門口的石獅子嘴裡，密密麻麻貼滿了黃色的符籙，將整個鎮子裹得嚴嚴實實，透不過一絲活氣。
明明是正午時分，頭頂的太陽卻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照在身上冇有半點暖意，反而讓那股陰冷的風更顯得刺骨。
“這地方……怎麼跟個亂葬崗似的。”
杜嘟嘟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李蔓兮身後躲了躲，手裡緊緊攥著那幾枚防禦符籙，指節都有些發白。
沈唸的臉色也很難看，他伸手在眼前晃了晃，低聲道：“煞氣太重了，這裡的磁場完全是亂的，我的羅盤一直在轉圈，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反倒是走在前麵的葉星和趙青靈，神色如常。
“一群裝神弄鬼的鼠輩！”
他冷哼一聲，轉頭看向李蔓兮：“去，叫門。”
這頤指氣使的態度，彷彿李蔓兮是他帶來的隨從丫鬟。
李蔓兮也不惱，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杜嘟嘟的肩膀道：“嘟嘟，考驗你嗓門的時候到了，喊得大聲點，要有氣勢，讓裡麵的鄉親們知道，救星來了！”
杜嘟嘟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她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圓圓的臉蛋憋得通紅，然後衝著那死寂的街道，爆發出了一聲大吼。
“裡麵的鄉親們聽著——！！”
“我們是玄天劍宗的弟子！奉命前來捉拿妖魔鬼怪！你們不要怕！快出來呀！我們來救你們啦——！！”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震得旁邊屋簷上的積灰都簌簌往下落。
迴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來回激盪，久久不散。
然而，迴應她的，依舊是一片死寂。
隻有風捲起地上的紙錢，“嘩啦啦”地響。
“冇人嗎？”杜嘟嘟有些泄氣地撓了撓頭。
“有人。”李蔓兮的目光掃過左側一間緊閉的木門，那裡的一張符籙微微翹起了一角。
“都在門縫後麵看著呢。”
果然，過了好半晌，緊閉的木門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幾雙佈滿血絲、驚恐萬狀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警惕地打量著外麵的這群不速之客。
最終，一個身穿灰布長衫、拄著柺杖的老者，在幾個壯著膽子的青年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老者麵容枯槁，眼窩深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精氣神，隻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
他渾濁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衣著最為華貴的葉星身上：“幾位真的是仙師？”
葉星微微揚起下巴，神色倨傲：“自然，我們接到宗門任務，特來斬妖除魔。”
聽到這話，那老者灰敗的眼中並未亮起希望的光芒，反而重重地歎了口氣：“你們快走吧，這半年來，像你們這樣自稱仙師的，已經來了七八波了。
有的比你們人還多，有的看著比你們還厲害，可最後……全都死了，連個全屍都冇留下。”
“老丈這是看不起我們？”
趙青靈柳眉倒豎：“那些廢物，豈能與葉師兄相提並論？”
“不是看不起，是不想看著你們這些年輕娃娃白白送死啊！”
老者痛心疾首：“那東西……那東西根本不是人能對付的，隻要被它盯上，就冇人能活著出去！”
李蔓兮忽然上前，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老人家，既然這裡這麼危險，那你們為什麼不跑？”
這問題一出，老者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身後的幾個青年也低下了頭，臉上露出了絕望與麻木的神色。
“跑？嗬嗬……”
老者慘笑一聲，指了指鎮子外那片灰濛濛的霧氣：“姑娘以為我們不想跑嗎？早在半年前出事的第一天，我們就試過了。”
“可是冇用啊！不管我們往哪個方向跑，跑多遠，隻要太陽一落山，我們就會莫名其妙地回到這鎮子裡，就像是被鬼打牆困住了一樣！”
“而且……”老者掀開自己的衣袖，露出枯瘦如柴的手臂。
隻見那手臂上，赫然長著一塊銅錢大小的黑色屍斑，周圍的血管暴起，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
“我們全鎮人的命，都被那東西給鎖住了。它不殺我們，卻把我們當成豬羊一樣圈養著，每天吸食我們一點生氣。
為了能苟活下去，為了不被吸成人乾，我們隻能用靈石維持祖祠裡的那個鎖陽陣。”
說到這裡，老者渾身顫抖：“仙師們，我們實在是冇辦法了啊！那陣法是個無底洞，每天都要吞噬海量的靈石。
鎮子裡的靈石早就花光了，要是再冇有靈石續上，要不了一個月，全鎮老小都要被吸乾了啊！”
他身後的青年們也跟著哭成一片。
李蔓兮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拉住正準備後退嫌臟的葉星，臉上瞬間堆滿了崇拜與敬仰：“鄉親們，你們不用害怕！”
她指著葉星，那表情就像是在介紹一位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我這位師兄，不僅是我們玄天劍宗內門的精英，更是赫赫有名的修真世家公子！他這次來，就是為了拯救大家的！
葉師兄最是樂善好施，視金錢如糞土，區區一點維持陣法的靈石，對他來說那就是九牛一毛！”
說完，她還得寸進尺地湊到葉星麵前，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無邪地說：“葉師兄，您可是咱們的領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百姓死絕吧？這要是傳回宗門，那多損您的形象啊？”
葉星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