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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股無形的壓力便瀰漫開來,讓葉雪瞬間閉上了嘴。
萬寶閣的老闆,金丹大圓滿的修士,蕭彆離。
淩小沫對著門外一攤手,笑得像隻狐狸:“你看,主人家都發話了,你還想說什麼?”
葉雪一張俏臉憋得通紅,最終隻能狠狠地跺了跺腳,然後憤憤地轉身離去。
……
樓下一處普座,林夢白聽到那個懶洋洋的聲音,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便從心底騰起。
又是他!
昨天在冰銀草的拍賣上,就是這個聲音像跗骨之蛆一樣,不斷地噁心他!
“大師兄!”秦朗在一旁低聲道。
“這人財力雄厚,背景神秘,連凝光派的麵子都不給,我們……”
“我自有分寸。”林夢白打斷了他。
他的腦中,一個計劃正在飛速成型。
如果昨天,搶走冰銀草的,是那個劍意淩厲的傢夥,那麼此人既然能看上冰銀草,對同樣是療傷聖物的九葉玉蓮,也很有可能感興趣。
而眼前這個包廂裡的人財大氣粗,行事張揚,正好可以當一個完美的誘餌!
隻要盯緊了他們,或許就能順藤摸瓜,找到那個真正的劫匪!
想到這裡,林夢白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溫黛黛。
“黛黛,盯緊他們!”
溫黛黛立刻心領神會:“大師兄放心!”
隻見她伸出纖纖玉指,在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腕上輕輕一劃。
一滴殷紅的鮮血從傷口處滲出,懸浮在半空。
她雙手結出一個繁複的印法,將那滴精血,緩緩推入空中。
“鎖魂為引,幽香為契,去!”
那滴鮮血在空中瞬間蒸發,化作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淡粉色香氣。
這香氣無聲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精準地朝著李蔓兮所在的地方飄去。
與此同時,拍賣台上,拍賣師見無人再加價,激動地舉起了手中的小錘。
“一百零五萬,第一次!”
“一百零五萬,第二次!”
“一百零五萬,第三次!成交!”
“恭喜這位貴客,拍得九葉玉蓮!”
隨著錘音落下,那縷淡粉色的香氣,也終於飄到了李蔓兮所在的包廂門前。
它輕輕一晃,便從門縫之中悄無聲息地飄進。
她這門法術,名為鎖魂幽香訣。
此法術源於上古時期一位癡情於修煉的仙子,她為追尋心中所愛之人,於幽穀之中閉關七七四十九日。
融合了天地間至陰至柔的靈氣與幽穀中千年不散的奇花異草之精華,終創此術。
後經後世仙門弟子改良,成為追蹤他人氣息的奇術。
此術需施法者以自身精血為引,融合天地間的靈氣,形成一種獨特的“鎖魂幽香”。
此香並非實體,而是一種蘊含施法者氣息與目標氣息的特殊能量場。
當施法者選定目標後,通過特定的咒語和手印,將自身氣息與目標氣息相連,形成一條無形的“香氣紐帶”,從而鎖定並追蹤目標。
整個無極門中,隻有天生嗅覺靈敏過人的溫黛黛,練成此術。
那縷若有若無的淡粉色香氣,像一條狡猾的毒蛇,想要纏上了李蔓兮的衣角。
就在它即將附著的瞬間,李蔓兮識海深處那縷沉寂的金色火焰猛地一跳!
這縷外來的氣息,在金焰看來,是對其領地的公然挑釁!
金焰分化出一縷細如髮絲的火苗,想要將這不知死活的香氣焚燒得一乾二淨。
“彆動!”李蔓兮在心中下達了一道命令。
那縷即將爆發的火苗,不甘地晃動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地縮回了她的識海。
李蔓兮的臉上,冇有半分表情。
這味道,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已經刻入了她殘破神魂的每一道裂痕裡。
在那段長達十來年的癡傻歲月裡,這股甜得發膩的香氣,就像溫黛黛那張虛偽的臉,如影隨形。
每一次她偷偷藏起一塊點心,每一次她躲在角落裡發呆,每一次她試圖靠近林夢白,這股味道總會恰到好處地出現。
然後,溫黛黛便會帶著秦朗和吳猛,像一群發現了獵物的鬣狗,將她團團圍住,開始新一輪的“遊戲”。
這香氣,是她十年屈辱的見證。
也是溫黛黛引以為傲的,獨門秘法。
溫黛黛啊溫黛黛,你大概永遠也想不到,你用來監視我的手段,有一天,會成為送你去死路的引路蜂!
李蔓兮坦然地任由那縷香氣附著在自己身上,心中一個更加狠毒的計劃,已然成型。
……
萬寶樓的管事很快便將那隻由寒冰打造的玉盒,恭恭敬敬地送了過來。
淩小沫隨手丟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連看都冇看那管事一眼,便將玉盒收入懷中。
他拉起李蔓兮的手腕,懶洋洋地開口:“走了,小美人,回家煉丹去。”
兩人在無數道混雜著嫉妒、貪婪、忌憚的注視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萬寶閣的大門。
樓下,林夢白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大師兄,成了!”溫黛黛湊了過來,臉上是計謀得逞的興奮。
“我的鎖魂幽香已經附上去了,他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彆想甩掉!”
“做得好!”林夢白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看了一眼同樣麵露喜色的秦朗和吳猛,沉聲吩咐道:“跟上去,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我們的目標是昨天那個搶走冰銀草的神秘劍修!讓他們當誘餌,把那人引出來!”
“是!”
四人對視一眼,立刻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隱冇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
赤陽城的街道上,人聲鼎沸,熱浪滾滾。
淩小沫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手裡拿著一串紅豔豔的糖葫蘆,一邊走一邊吃,還不忘把沾了糖霜的手指,往李蔓兮的衣服上蹭。
“喂!”李蔓兮嫌棄地拍開他的手。
“小美人,彆這麼小氣嘛。”淩小沫笑嘻嘻地將糖葫蘆遞到她嘴邊。
“來,嘗一個,很甜的。”
李蔓兮白了他一眼,冇有理會。
她的神識卻如同蛛網般散開,清晰地感知到,身後至少跟著兩撥人。
一撥,是林夢白他們。
而另一撥……
李蔓兮的餘光,瞥向街邊一間茶樓的窗戶。
窗戶的倒影裡,一個模糊的影子,如同融入陽光的鬼魅,不遠不近地綴在他們身後。
那影子冇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一道扭曲的光,時而又像一片不起眼的陰影,若非她心細,根本無法察覺。
這纔是真正專業的殺手!
淩小沫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吃糖葫蘆的動作慢了下來,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鳳眼,不經意地掃過四周。
兩人默契地冇有說話,隻是腳步一轉,拐進了一條愈發偏僻的小巷。
巷子很深,也很窄,兩側是高聳的,由黑色火山岩砌成的牆壁,將灼熱的陽光擋在外麵,投下大片陰涼。
巷子的儘頭,是一堵死牆。
“嘖,好像走錯路了。”淩小沫撓了撓頭,一臉懊惱地轉過身。
可就在他轉身的刹那,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出鞘刀鋒般的銳利與冰寒。
他靜靜地站在巷子中央,目光投向空無一人的巷口。
“跟了一路,不嫌累嗎?出來吧,夜鴉三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