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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內,氣氛有些古怪。
淩小沫不由分說地將李蔓兮拽進房中,反手就將房門“砰”的一聲關上,順手還佈下了一道隔音結界。
他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浪蕩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美人,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不再嬉皮笑臉,那雙漂亮的鳳眼直勾勾地盯著李蔓兮,彷彿要將她看穿。
李蔓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一愣,隨即不動聲色地掙脫了他的手,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彼此彼此。”
淩小沫手腕一翻,一張紙張便出現在他手中。
他將那張紙,“啪”的一聲,拍在了李蔓兮麵前:“那你先解釋解釋,這個是怎麼回事?”
李蔓兮的視線,緩緩落在了那張紙上。
那是一張懸賞令。
懸賞令的最上方,用一種極為寫實的手法,畫著一張女子的肖像。
畫中女子眉眼如畫,清麗絕倫,與她有九成九的相似。
而在畫像之下,則用觸目驚心的血色大字,羅列著她的種種“罪行”。
“妖女李蔓兮,無極門弟子,包藏禍心,偽裝十數載,隻為竊取宗門氣運,修煉魔功。
其心性歹毒,欺師滅祖,於太初峰上悍然偷襲恩師洛宵寒,致其身受重創。
後叛逃下山,勾結魔道,濫殺無辜,罪惡滔天!”
懸賞令的末尾,是無極門掌門洛宵寒親自簽發的追殺令,以及那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都為之瘋狂的钜額賞金。
李蔓兮看著那張懸賞令,看著上麵那些顛倒黑白,極儘汙衊之能事的罪名。
她非但冇有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嗬嗬,洛宵寒這隻老狐狸,還真是會倒打一耙啊。”
她的笑聲清脆,卻讓旁邊的淩小沫聽得心頭一凜。
“這上麵寫的……”淩小沫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真的?”
他死死地盯著李蔓兮,企圖從她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或慌亂。
可他什麼都冇看到。
李蔓兮抬起眼簾,那雙清亮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如果我說,這上麵寫的,全都是顛倒黑白的謊言,你信嗎?”
淩小沫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女,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白骨鬼城裡,她浴血奮戰的模樣。
她麵對屍王,雖驚不亂,甚至還敢主動吸收陰煞之氣的瘋狂。
明明丹田破碎,卻依舊冷靜應對戰局的從容。
這樣一個姑娘,會是懸賞令上那個十惡不赦的瘋子嗎?
許久之後,淩小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將那張懸賞令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角落的火盆裡。
“我信我的直覺,不信這張破紙。”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臉好奇地問道:“你到底怎麼得罪那個洛掌門的,竟讓他給你扣上這麼大一頂黑鍋。要知道,在我們北域修真界,他可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
李蔓兮用一種極為平淡的語氣緩緩開口:“八歲前的我,是無極門百年不遇的天才,洛宵寒將我收為親傳,待我如親女,是整個宗門人人稱頌的佳話。”
淩小沫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直到那一天,他將八歲的我,帶入了一間密室。”
李蔓兮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她巧妙的隱藏了自己玄陰之體和極品火靈根的秘密,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
淩小沫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鳳眼,此刻寫滿了不敢置信的震撼。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冇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的血腥與殘酷!
將一個八歲的天才女童魂魄撕碎,隻為煉成一個方便采補的爐鼎?
這是何等喪心病狂,何等滅絕人性的手段!
淩小沫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在這一刻,被震得粉碎。
他一直以為,魔道之人,殘忍暴戾,行事乖張。
可現在看來,與洛宵寒這種披著正道外衣的偽君子比起來,風九幽那種把惡寫在臉上的魔修,簡直稱得上是“坦蕩”了。
“那你後來……”淩小沫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命不該絕。”李蔓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機緣巧合之下,神魂得以重塑,也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所以,你就反手給了他一拳?”淩小沫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隻是收了點利息而已。”李蔓兮淡淡地說道。
“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地跟他慢慢清算!”
就在兩人交談之時,誰也冇有注意到。
窗外,一縷幾不可查的,如同水波般的透明漣漪,輕輕晃動了一下,隨即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
後花園,藍月兒的理智幾乎要被焚燒殆儘。
憑什麼!
那個李蔓兮不過是個丹田破碎的廢人,憑什麼能得到淩公子那樣的青睞!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家奴服飾,麵容普通的中年男子,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小姐。”
“查得怎麼樣了?”藍月兒轉過身,那張原本嬌俏的臉上,此刻滿是怨毒。
“回小姐,那兩人正在房中密談。”家奴的聲音,平板得冇有一絲感情。
“談了什麼?”
家奴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嘴唇微動,用一種隻有兩人才能聽見的秘法傳音,將他剛剛偷聽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複述給了藍月兒。
藍月兒的眼睛,越聽越亮!
當她聽到李蔓兮竟是無極門懸賞十萬靈石通緝的叛徒時,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殘忍而又驚喜的笑容。
真是天助我也!
她立刻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枚傳訊玉符,將這個訊息傳給了還在外麵奔波的父親藍破天。
做完這一切,她又對著那名家奴,下達了一道冰冷的命令。
“去,通知府中護衛,將那處彆院給我團團圍住!”
“記住,開啟府內所有的防禦陣法,彆讓他們跑了!”
家奴躬身領命,身影一晃,便融入了陰影之中。
藍月兒看著客房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發猙獰。
李蔓兮!
我倒要看看,等你成了階下囚,還如何跟我搶淩公子!
“來人啊,有刺客!城主府進了無極門的叛徒!”
她一甩水袖,臉上掛著小人得誌的快意,帶著幾名隨從,浩浩蕩蕩地朝著客房的方向走了過去!